第229章 终章
天际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将整座幽暗的小院照得惨白。
暴风雨肆虐地掀动着檐下的灯笼，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倾泻而下。
裴肃的眼眸在雷光中晦暗难明，他死死扣着李长衿的肩膀，强行压下胸膛里翻涌的气血，声音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你听我说卿卿。”
“我没有多少时间。”
“我失忆至今，上京那边……等不了太久。”
“上京尚有残余的世家势力，已经暗中与鞑靼通谋；轩儿年纪尚小，纵有内阁和司礼监辅佐，却也在朝中举步维艰……边境上，鞑靼骑兵已经叩关，对我大周虎视眈眈。”
他说得字字带血，每一个字都是关乎天下存亡的惊天巨浪。
“卿卿，我必须立刻回上京。”
裴肃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刻骨的压抑与舍不得。
他猛地低头，狠狠地复上了李长衿冰凉的嘴唇，带着近乎惩罚与抢夺的狠劲，用力碾磨、啃咬，尝到了满口带血的苦涩与咸意。
李长衿先前挣扎，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这一吻凶狠极了，直到李长衿呼吸困难，裴肃才放开她。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微喘着粗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等我回来……李长衿，你在这儿乖乖等我回来！”
“我会派暗卫和精兵守在小院外，没人敢动你分毫。等我收拾了上京的叛贼和鞑靼的疯狗，平定了边患，就亲自来找你，今夜的大婚还未完成，你要等我！”
他一字一句说得坚定，却根本不敢看李长衿的眼睛，更不敢停留片刻去听她的回答。
生怕看到，听到一些让他心碎的东西。
“谁说我要等......”
李长衿才刚开口，便被裴肃用手捂住嘴巴，他不赞同地摇摇头，对李长衿道：“卿卿，不要说。无论什么话都不要说。”
说完这句话，他发狠似地松开手，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向院外走去。
门外，江南巡抚领着数名精兵早已单膝跪倒在雨幕之中，战马喷着白气，肃杀之气笼罩了整条街巷。
“陛下！”
巡抚双手高高托起一件玄色金丝滚边的御用氅衣。
裴肃面无表情，一把接过那件重氅，也不管里面的衣裳是否干爽，是否还咋滴水，顺手一甩，利落无比地披在肩头。
他纵身一跃，动作干脆利落，跨马而上。
“驾——！”
随着一声冰冷的低喝，十几匹骏马如狂风骤雨般破开雨幕，疾驰而去。
马鸣声渐行渐远。
小院内，李长衿僵硬地站在积水里。
雨水无情地打在她脸颊上，她缓缓擡起那只发颤的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刚刚被裴肃狠狠碾磨过、还在隐隐作痛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滚烫而霸道的余温，可眼前却只剩下冷冰冰的大雨。
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在漫天风雨里逐渐远去，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李长衿的眼神空洞无物，指尖轻轻一抖，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脱力般地蹲下了身子。
雨水漫过了她的裙摆，她把脸埋在膝盖里，任由寒意将自己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