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今夜朕来长生殿找你
张洪出去后片刻，一个瘦瘦小小的太监便进来，手脚麻利地将地面的瓷片和茶水渍收拾干净。
紧接着，沈灵越便踏了进来，身后跟着的老妇正是今早在长生殿嚣张至极的汪嬷嬷。
殿门开处，日光斜斜铺进来，将那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来人一身绛红宫装，头戴凤冠，行路稳妥，一步一走，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端庄。身后的汪嬷嬷紧跟其后，手中捧着一只朱漆描金食盒，眼角瞥到裴肃身边的李长衿时发出一缕精光。
“臣妾给陛下请安。”沈灵越轻步上前，行了一礼，声音不高不低，“皇上午膳未及，臣妾特备些点心，望陛下稍事调息。”
身后汪嬷嬷随着起身，上前两步，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盏桂花糕和几只蒸笼，皮薄馅嫩，香气浅浅溢出。
裴肃擡眸看了她一眼，“皇后有心了。”随后看向李长衿，随口问道，“你可饿了？”
静默一旁的李长衿乍一被问，目光从食盒上移开，不等她说话，沈灵越带笑的声音便响起。
“这位便是陛下带回的明妃妹妹吧。”她上前两步，打量两下，“果然是个有灵气的人儿，怪道能在西州救陛下一命，想来妹妹在西州吃了不少苦吧。”
李长衿擡眼，不躲不闪，同她目光对上。
沈灵越是个美人，五年过去，这张脸没变多少，许是做了皇后，权势养人，还同五年前一样，眉如远山，不描而翠，唇色淡淡朱红，却又比五年前多了端庄的气息。
乍一看去，活脱脱一副母仪天下的模样。
可此刻这位一国之母，笑意却不及眼底，毫不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皇后娘娘说笑了，西州也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臣妾在那儿，没受多少罪。”
话音刚落，汪嬷嬷便按捺不住，当众发难。
“放肆！”她疾言厉色，“在陛下面前竟敢还对皇后娘娘不敬，见到皇后娘娘为何不行礼问安？今早明妃拒不请安，连祖宗规矩都不顾，皇后娘娘不计较，已是格外开恩，如今竟还如此嚣张。”
她转头看向裴肃，利落地跪下磕头，“陛下明鉴，入了后宫便是皇后娘娘管辖，明妃全然不把规矩放在眼里，如今当着陛下的面也不行礼，若不严惩，后宫如何服众？”
李长衿漠然看着这老货在裴肃面前演，她才不行礼。
沈灵越见汪嬷嬷这样，急于呵斥道：“闭嘴！陛下面前不许乱说。”
她看向裴肃，“陛下，嬷嬷心急，却并无不敬之意，陛下不要同她计较。至于明妃妹妹，许是刚入宫，还不懂规矩，臣妾派个教习嬷嬷去长生殿好好教教就是了。”
她表现的得体又体贴，甚至连办法都想好了。
何况本就是李长衿不敬在前，她这样的做法，算得上好了。
可这世上的事，不是解决办法好就是结果。
对于裴肃来说，李长衿有一句话没说错，皇宫的规矩再大，大不过他的规矩。
裴肃转头看向李长衿，那一眼，饱含深意。
似是看透了李长衿为何今日踩着午膳的点前来，看透了她求一句金口玉言背后的心思。
李长衿目光闪躲，不敢看裴肃。
可移开后，李长衿却瞬间懊悔，她为什么要躲？
是他带她回来，打破了她原有的生活轨迹，那他也应该为她解决这些事情。
想到这儿，李长衿又不怕死般地看了回去。
裴肃眼神微顿，看向汪嬷嬷和皇后。
“明妃身子不好，往后请安这些琐事便不必叫她，传令下去，后宫众人若是无事，也不要去打扰她。”
声音冷冽，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沈灵越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般，缓缓看向裴肃，就连汪嬷嬷也身体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