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太后同你都说了什么？
慈宁宫素来冷清，如今日一般的谈话，这五年从未有过。
桂嬷嬷在一旁看着，眼里有些湿润，太后这几年，性子越来越像从前了，可是越这样，她就会越恨。
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昨夜一阵筚篥声，硬生生让太后穿着寝衣跑到院中驻足，今日就火急火燎地打听，又派她将人请来。
“为何往后两年，你都未曾去过荡荡山，逛过市集了？”太后的声音响起。
李长衿眼神黯淡，苦笑了下，“臣妾的家人生病了，自此再无心力出去玩乐。只好在家中种种树，摘摘果子，做做糕点。”
太后长叹一声，似有所感道：“不论在哪，做什么，家人平安才是最大的事。”
说完，她又问，“你如今来了大周，你那位家人呢？病可好了？”
“......应当，快好了。”李长衿扯了扯嘴角，算算日子，麒麟株约莫还有五六日的时间才到。
太后并非老眼昏花，她那勉强的模样逃不过太后的眼睛，只当她是挂念家中亲人，太后也不再多问。
她挥了挥手，示意桂嬷嬷重新换一盏茶来，李长衿同她说了许久话，想必现在也渴了。
只是桂嬷嬷才刚将茶换上，李长衿还来不及呷一口，一位宫女便匆匆来报。
“启禀太后娘娘，陛下驾到，此刻已......”
话音未落，一黑色身影便跨过门槛，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一身寒气，目光冷冽，踏入殿中的一瞬间先是锁定了李长衿，上下扫了一眼，后才看向主座上的太后。
这母子俩隔了五年乍然相见，谁都没有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太后将茶盏放在一旁，敛下神色，看向皇帝的目光平静无波，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皇帝怎么来了？”她问道。
裴肃上前两步，不行礼不问安，只是淡淡道：“朕来接人，听说是太后的人将她带走了。”
闻言，太后看向李长衿。
李长衿在看到裴肃的那一瞬间，不自主想起来那一晚的事情，整个人不受控地僵硬了下，此刻看到裴肃沉下的神色，她强撑住，定了定神。
起身福了一礼，“......陛下，太后只是邀臣妾品了品茶。”
裴肃扫了一眼李长衿，又看向太后，启唇冷冷吐出两字，“是吗？”
太后并未回应，理了理衣袖，面无表情道：“既然皇帝是来接人的，若没有其他事，接了便早些离开，”
说完，又看向李长衿，“时候也不早了，早些回去吧，往后有空，多来慈宁宫走走，我这儿备了上好的茶等你。”
话音刚落，不等李长衿作出反应，裴肃便上前拽住李长衿手腕，转身离开。
来去匆匆，母子俩如同陌生人一般，连句问候也没有，更没有正眼瞧对方一眼。
双方都想远离对方。
人走茶凉，太后摸了摸杯沿，“桂嬷嬷，命人将宫门关上吧。”
桂嬷嬷应了是，当即吩咐宫人关上大门。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太后喃喃着，念出这句诗，她很久不曾听到西州的消息了。
粗略算来，有二十多年了。
想到方才李长衿说的那些事情，果然是沧海桑田，变化无穷。
她起身，朝桂嬷嬷伸了伸手，“走吧，陪我去院子里逛逛，想到那丫头说的，连我都想在院子里种桃花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