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的貍奴不乖了
李长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长生殿的,她崴了右脚,脚踝处肿的高高的,如烧铁般的烫。
只依稀记得摔倒在地后便被人抱起。颠簸翻腾之间,再也忍受不住那钻心的疼痛,这才晕了过去。
在她倒地的那一瞬间,裴肃便发现了不对劲。把她抱回长生殿之后,第一时间查看了她的伤势。
当褪下鞋袜,看到她那红肿的脚踝,裴肃彻底冷下了脸。
李长衿一向是个胆大的,面上表现得顺从恭敬,乖巧听话。实则骨子里一身反骨,这些他都知道。
朝堂之上变化万千,那些老狐貍,两面三刀口蜜腹剑,他见得多了,又怎么会看不出李长衿这浅薄又差劲的演技呢?
瞧着她在自己面前因为没有反抗的力量,而不得不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裴肃也只当是一番风趣。
甚至在某种时刻还起了逗弄的心思,时而将她将它当做一只乖貍奴来看待。
貍奴只有一个主人,所以貍奴的喜怒哀乐,一切行为动静皆以主人为先。
可以有情绪,可以有要求,可以生气的时候露出犬牙龇牙咧嘴,也可以高兴了翻翻肚皮在地上打滚。
一切的一切,前提只能是在主人的允许和掌控之中。
如今,李长衿因为一个莫名的人,竟然不顾他的警告,也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居然想到翻墙这种蠢办法。
更蠢的是,她还把自己的脚踝给伤了。
裴肃站在床边,不知盯着李长衿看了多久,直到女医官背着药箱匆匆前来,他才转身离开。
寝殿之外,萦绕着一片撕心裂肺的哀嚎。
长生殿的所有宫人,以弄书弄棋张全三人为首,此刻正被绑在刑凳上行刑。
张洪面色平静地站在众人前方,正看着他们行刑。
廷杖是最简单的刑罚,却也最能让人痛不欲生。
尤其是对于护主不力的奴才来说,既能痛又能让人长记性。
张洪见到裴肃出来便迎了上去,从袖中掏出了一封密信,恭敬地递给了裴肃。
那上面是关于阿梵的信息,不过区区半日,忘机楼便将阿梵查了个底朝天。
裴肃伸手接过,三两下便将密信上的内容全都看完。
他将密信牢牢攥在手中,指尖微微发白。
那女刺客的确如同李长衿所说,是她西州的故人。
不仅是简单的故人,还是那病秧子乳母的女儿,平日里同李长衿颇为亲近。
李长衿在西州的那五年时间里,有大半时间陪着那病秧子,剩下的时间则是同这位女刺客一起度过。
裴肃不禁冷笑,哪儿来的蠢物,也敢上大周来。
耳边的叫喊声仍旧没停,板子落下的声音一声重过一声。
园子里已经隐隐有了血腥味。
裴肃并不将这些放在眼里,转头对张洪吩咐道:“着人看好她,不许踏出房门一步,若再出什么事,朕要了他们的命。”
张洪应下,神色认真。
先前裴肃抱着李长衿急匆匆跑入殿内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张洪从未见过那样的裴肃。
他跟着裴肃有些年头了,从收拾安南,高丽一直到鞑靼,他一直跟在裴肃身边,不论是困在山谷中断水断粮,还是被困在山林中被野狼包围,多少生死时刻,裴肃都从未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张洪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