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保住莺儿,她也是你妹妹
李隆怔愣一瞬,没想到李长衿见到他第一面便是开口质问,他挤出来的眼泪珠子还挂着,将落未落。
“长衿,你听爹说。”他上前一步,想离李长衿近一点。
“放肆。”谁料李长衿后退一步,怒喝道。
他彻底呆住,看向李长衿时,只看见她眼底的冰冷。
他记忆里的李长衿和那个死人温明意一样,柔弱,好拿捏,只要说两句软话,掉两滴眼泪,再承诺日后会好好相待,她们便会傻乎乎的相信。
即便是当初,他让李长衿代替沈灵越和亲时,李长衿也未曾对他露出此等冰冷的眼神。
“长衿,我是爹啊。”他开口道。
“爹给宫里递了那么多封信,你可收到了?自从知道你回来,爹日日惦记你,五年未见,你难道就不想家,不想爹爹吗?”
“李大人。”李长衿开口,“不必装出这副样子,我们的情分,五年前就断了。不妨同你说明白些,你若想通过我,保住你,保住李家,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趁早些了这心思。”
“当年我和亲时,你告诉我那是我的福分,如今陛下要清算李家,那也是你的福分,君恩浩荡,受着吧,李大人。”
她不愿同李隆多说,擡脚便走。
谁料转身后却听见李隆说:“那你娘亲呢?你难道也同她断了吗?”
李长衿转身,眼神不解。
李隆早已收起方才老泪纵横的模样,眼里恢复了一贯的精明和算计,那点子伪装出来的慈爱,也彻底消失殆尽。
“当年你和亲走得匆忙,你娘死前留了东西,为父将它收了起来。”
“你娘住过的屋子,生前用过的东西,在姝儿进府之后便烧的干干净净。”他背着手,叹道,“我手里这一份,可是你娘唯一的遗物呢,你难道不想要?”
李长衿瞪大双眼,心里翻涌着怒意,“阿娘已经故去,你竟还不放过她?用她的遗物来威胁我。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为父也不想啊,你如今深得陛下宠爱,李家危在旦夕,只要你在陛下面前求求情,吹吹风,不说保李家富贵如常,至少莫让为父如现在这般日夜忧心。”
“你身为李家女,身体里流着为父的血,家族遭难,这本就是你该做的。就算五年前放弃了你,逼你和亲,如今你不也回来了吗?还得了陛下青眼,封了明妃。”
“没道理女儿在宫里享受荣华,做老子的却要在外边遭罪吧。”
李隆丝毫不觉自己有何错,他为人贪婪自私,且凉薄,说出这等厚颜无耻的话也不算奇怪。
李长衿深吸一口气,眼里不知何时有了湿意,她眨了眨眼,看向一侧,此刻池塘里的锦鲤又一跃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池中溅起的水在空中逗留一瞬,紧接着又落回池中,涤荡开片片涟漪。
李长衿自嘲一笑,就在方才,她看着锦鲤,脑中想起的竟然是小时候。
那时候的李隆和阿娘还是十分恩爱,她不大分得清,在她记忆里,那时候的李隆是真的爱着阿娘,还是一直都在做戏。
他会为阿娘描眉,为在下值时绕到莲花巷买糕点,会在新岁时握着阿娘的手说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他也会抱着自己放风筝,还会试着给自己扎两个发髻,也会每日归家时抱起自己,说爹爹的长衿真乖。
往事一件一件,李长衿当初不懂一个人为什么可以一直戴着面具,演尽了情深和慈爱,又在翻脸的时候那样冷漠无情。
她想,如今,也不必懂了。
这世上的人本就是不一样的,千人千面,有人看重真心,喜欢平淡宁静的日子,就有人只爱自己,不择手段,要攀那最高的权势。
爹爹爱权势,娘亲重真心,柳姝一心攀附,誓要比过娘亲,李长莺看重美貌,誓要嫁入高门。
所求不同,所行亦不同。
“爹爹。”李长衿看向他,“这是女儿最后一次叫你爹爹,阿娘不会愿意看到我因她的遗物受你胁迫,你也别想着要挟我,至于替你求情,恕女儿办不到。”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犯了罪,就要受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