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如你这样三心二意之人,也配跟朕谈宽恕?
李长衿抿抿唇,不自觉握紧了手中食盒。
此时夕阳落尽,天边忽明忽暗。
帐帘掀开一角,李长衿低头步入。地上铺着厚实的灰白色毡毯,踩上去无声无息。正中央是一只铜火盆,炭火将熄未熄,
裴肃背对着半靠在矮榻上,青铜灯树下将他的面容照的忽明忽暗。
听到掀帘进入的声音,头也没回,只兀自解下外袍,只着中衣,掀开衣领,露出白净的肩膀,那肩膀上一条血痕横向划过,带出触目的红。
“过来给朕上药。”
裴肃仍旧没回头,目光落在肩膀的伤,灯下他的侧颜俊美无双,这样的他竟然透出几分温柔。
李长衿顿住脚步,不自在地将目光移开,低头不再看他。
“陛下受了伤,臣妇去唤惊鲵来为陛下上药。”
说完匆匆将手中食盒和药膏放在桌案。
直到她出声,裴肃才回头看来,眉头皱起,话语疑惑,“怎么是你?”
李长衿也深觉尴尬,惊鲵让她将药一同送进来,可没想到裴肃要解衣上药,更没想到裴肃不知是她进来,恐将她当成了惊鲵。
李长衿正要解释,裴肃便轻嘶一声,眉间紧锁,看起来是伤口发疼。
伤口钝痛,仿佛忍无可忍,裴肃摆了摆手道:“罢了,你先来给朕上药。”
李长衿欲走的脚步呆在原地,“陛下......惊鲵想必就在......”
许是她满脸的不愿和推三阻四又惹怒裴肃,他一挥手,将搁置在榻边案几上的半碗药汁挥落在地。
再开口时带着明显的怒气和压迫。
“怎么?二王妃不愿?”
李长衿吓了一跳,西州王的警告犹言在耳,她不能再出错了。
稳了稳心神,李长衿拿起药膏上前。
屋内陷入寂静,帐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与炭灰混合的气味。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屑剥落的细响。
裴肃肩上的伤不知因何所致,长长一条,不算深也不算太浅,此时还往外冒着血珠。
李长衿洗净手,在铜盆中打湿白巾一点点擦去血迹,动作轻柔又小心,比一些医官还细心。
“二王妃处理伤口好像很熟练,是经常为二王子上药吗?”裴肃冷不丁问出一句。
李长衿擦拭的手顿住,随即又恢复,低声道:“不是。”
她没说谎,哥苏勒体弱,但并不常受外伤。
说来讽刺,她如今处理伤口的手法这样娴熟,还是因为裴肃。
从前和裴肃在一起时,他时常受伤,不是刺杀就是各种各样的原因。
那时她每回见了,都心疼的要死,哭红了眼睛,要裴肃给一个从此不会受伤的诺言。
她第一次为裴肃上药时,因手太重,也不熟练,生生将裴肃好不容易止住的伤又弄裂。
裴肃抱着她不住地安慰,“好了,我没事,只要有你给我上药,我愿意一辈子带着伤。”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上药包扎,最后一步完成后,裴肃穿上中衣,伸手将大氅拿过披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李长衿。
半晌,慢悠悠道:“二王妃来朕这儿有何贵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