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宫里丢了件宝物，上头那位大发雷霆
密道内一片黑暗，没有烛火，伸手不见五指。里面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两侧墙壁是粗粝的砖石，砖缝里渗出细细的水珠。
李长衿摸索着墙壁一点点走着，地面因年久失修变得坑坑洼洼，积着一层薄薄的泥浆，脚踩下去带来一股湿滑。
黑暗中，声音变得格外清晰，李长衿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窄道里来回碰撞，拖出长长的回响，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路上，李长衿不敢停歇，脑中唯剩的念头就是：走下去，走出这里。
走了不知多久，李长衿脚底有了阵阵酸痛，扶着墙壁休息了片刻，再往前行了一会，便看见前方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那光极淡，却穿过密道的黑暗照了进来。
李长衿加快脚步，随着那光越来越亮，空气里的陈腐潮湿味渐渐散开，取而代之一股清冽的、草木的清新气息。
她站在密道口，看着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看着天将将亮起的晨光，胸腔的那股郁气终于散开。
她无声地笑起，此刻身处城外山林，嗅着自由的味道，笑声逐渐从喉间溢出，那笑随之越来越大，惊起了林中的一片鸟儿。
等笑够了，她伸手拔下头上的珠钗配饰，将头发披散，刨了个土坑，将珠钗埋进土地，埋得严严实实。随后拿出一根普通白玉簪，利落地将头发挽了一个发髻，又抹了些泥擦在脸上，看不出原本的白皙肤色。
她现在，是个彻彻底底的农家女了。
约莫半个时辰，她便出了林子，走到小路上。
这里是上京城外通向平淮关的方向，平淮关乃一处枢纽，既有陆路官道，又有水运码头。
裴肃不知现在是否发觉她已经逃走，若已发觉，惟愿他不要再发疯，就此放她离去，二人从此再不相见，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李长衿顺着小路走了许久，许是天色尚早，这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较少，她竟没遇着几个人。
正想着，后边便传来一阵车轱辘声。
李长衿寻声看去，只见一牛车正朝自己这边赶来，车上坐着一老汉，还装着几筐青菜、萝卜，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牛车逐渐接近，她忙叫住那老汉。
赶车的老汉看着瘦削，却没有凶相，身上的草鞋和裤脚都沾了点泥土。
“老人家，劳驾，可否问一句您这车是赶往何处的？......若是顺路，不知能否载我一程？”
老汉停下，打量了李长衿两眼，并未第一时间回应。
李长衿继而补充道：“老人家，我本是上京城内一处大户人家的丫鬟。因家中出了白事，接到信后主家放我连夜出府，家里人还等着，我心中着急，走了一夜的路，此刻已经筋疲力尽。向老人家开口，实属无奈。”
“若是老人家肯载我一程，我手上也无甚值钱的东西，唯碎银几两，当做老人家的酬劳。”
她说得真诚，虽被泥巴污了脸，却也能看出脸上的着急模样。
老汉听罢，没了一开始的警惕，只觉这女娃也是不易，叹了口气。
“既是家中出了白事，着急也是难免。你那主家是哪家？也忒不近人情了，连辆驴车都不给雇，让你一个姑娘家走这么远的路？”
李长衿脸上为难，垂眸道：“主家规矩严，此番放我出来已经开恩，哪里还奢望为我雇驴车呢，做奴婢的也不敢在背后嚼舌。就是家中父亲新丧，未能见他最后一面，我心里着急。”
说着李长衿面上悲痛，竟隐隐有了泪。
老汉长叹一声，对李长衿道：“我是往平淮关回家去的，这条路就这一个方向，想来你我二人是同路的。上来吧。”
李长衿激动道谢，从怀中掏出了二两银，递给了老汉。
老汉摆摆手，“嗐，不过是小事一桩，小老儿怎能拿姑娘你的钱，快快收回去，回家后为你爹好好守灵便是。”
李长衿再次道谢，坐上了牛车。
从小路到平淮关约莫两个时辰的距离，路上李长衿话少，几乎不主动说话。
落在老汉眼中，也只当她死了爹，心中难过，也并未出言打扰。
走到一半，老汉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