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思不正,唯恐卫延盛日后对自己的地位构成危害,便想趁卫延盛党派尚未丰满的时候,早早下手,叫卫延盛永失圣心,身败名裂。
可惜,太子想要下毒手的地方却不巧无意让舒长清的兄长知晓了。
随后舒长清便知道了。
那日她便苦求父亲,求圣上下旨,求来这场成亲。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父亲恨她的不懂事,大骂。「你要为了他不顾自己以后的日子了吗?我告诉你,就算你把自己嫁给他,舒家也不会就此在皇族的权势争夺中作为三皇子的力量所用!」
「女儿不强求父亲站队,女儿只想尽绵薄之力的帮三皇子一臂之力。」
舒长清知道,就算自己嫁过去,也不代表舒家就此站在卫延盛这一党派;但太子党不会知道,那么至少,他们就会多少忌惮一下舒家的力量,从而不敢轻易对卫延盛下手。
那日父亲失望的斥了她多久,她便跪了多久。
后来,父亲叹息道。
「……爹不愿你后辈子都在后悔中度过。」
「三皇子幼时从人伢子手上救过女儿,从那时起这份恩便在女儿身上。女儿不会后悔,还请父亲成全。」
舒家家主年轻时征战四方,好不惬意,此刻却尽显老态。「你为了那一点点的恩,就要做到这份上么。」
「还请父亲成全。」
舒长清没说的是,她对卫延盛从年少时起的悸动,一直在心底深处压着。
这份感情陪了她数年,从最初的悸动,变成年少多少年无果的暗恋。
尽管她知道卫延盛深爱着沈娇,尽管她知道卫延盛说过,他以后定要娶的人,是沈娇。
到最后,甚至连舒长清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爱卫延盛入骨,还是不甘心自己从未试图争取过。
她深吸了口气。
回过神来,母亲在眼前担忧的看着自己。
舒长清笑笑。
「女儿真的过得很好,王爷他待我有分寸,不必担忧。」
父亲也直直的打量她,舒长清顿了顿,平静坦然的迎上父亲的目光。
「女儿此次回府,只不过是为了取些以前的画作。」
13.
舒长清还是没能作出一副好的骏马图。
她在桌前几度提笔,又放下。最后宣纸上晕开水墨,天色暗了,她也未能有好的下笔灵感。
揉眉,舒长清吩咐阿兰今晚她胃口不好,晚膳简单些就足够了。
可不速之客却来了。
卫延盛迎着夜晚的寒气推门而入,眉宇间凝着严肃,面色铁青。
他这些日子已经许久没和舒长清好好交谈过了,一直忙着一些东西忙到焦头烂额。
舒长清知道他在忙什么。就算基本不涉及这些权势斗争,京城里还是有不少窃窃风声。
据说皇上的身体愈发差了。
太子党羽那边似乎已经有了不少私下里的动静,就连素来表现的毫无欲望的承王那边都开始蠢蠢欲动。
卫延盛这阵子自然是忙的不行。
可即便是如此,也不曾见过他如此面色严肃的模样。
舒长清放下手中茶盏。「见过王爷,这么晚了,可是有何事?」
卫延盛神色复杂的瞧着她。
片刻后,他垂首揉眉,在一旁坐下。
如今皇上状况极差,自打春华盛宴后便屡屡出现不适。太医瞧了,开了不少药,但都吊不回皇上的精神气了。
若是瞧这状态,大约不消多久便……
这也就意味着皇位更替。
但如今太子位置依旧坐的稳当,自己想设计制造突破口可谓是难上见难,更别提还有自己那平日里不争不抢的二哥,此刻也在一边虎视眈眈。
他现下里唯一能夺得皇位的渠道……唯有逼宫。
可卫延盛清楚,自己手上的力量根本不够。
他望着舒长清,一眨不眨的。
若是舒家肯为他所用,再加上…加上一份强有力的盟友…
他回忆起前日,那个淡色瞳孔的男人笑着给他开出的条件。
卫延盛斟酌着,本来早就想好的借口哽在喉咙,却在此刻舒长清望着他的目光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喉结滚动,强压下心头的退缩和愧疚。
这是她欠自己的。卫延盛这么想道。她当初强行要嫁给我的时候,不也未曾考虑我的心情?
用这种荒唐可笑的理由安抚了自己后,仿佛是惧怕自己后悔一般,卫延盛匆匆开口。
「我需要你……跟着晋国特使去晋国。」
舒长清微微睁大了眸子。
卫延盛不等她开口询问,狼狈的避开她的视线。「现在只有这种方法才能帮到我了,长清……只要你肯去晋国,他们便会在夺位之际助我一臂之力。」
「长清,你必须得帮我。」
他说完后,舒长清静静地坐着未动。
屋内安静的惊人。
像是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
「可臣妾是王爷的妻子。」
她一句话就险些击溃卫延盛今晚费劲做好的所有心理防线。
他不敢看舒长清的眸子。即便是卫延盛也清楚,自己现在就像是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一类人,无能之辈,甚至要交出自己的妻子来换取夺权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