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长清微微蹙眉。
她看着男人的侧脸,想了想还是问出了那句。
「为什么是我?」
翟承诀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困惑,却也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很快就到了,晋国。」他只是这么说道,神色如常。「你什么都不必担心。」
15.
抛开翟承诀抢人妻子的举动来说,他的确没撒谎。
到了晋国后舒长清住进了翟承诀安排的住处,一座略微偏僻的宅子,清静少人,但丫鬟下人们都手脚利索,从不与她多说任何事却还是可以迅速的将事情做的井井有条。
舒长清根本不需要管任何事,她现在就像个无所事事的贵女,甚至比贵女还闲,她甚至不用出门见他人。
翟承诀倒是每晚都会来,每次都是与她一同用膳,陪她说话,询问她过的如何,有哪些不方便或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即便舒长清一直说她什么都不需要,但翟承诀还是会每天送些姑娘家会感兴趣的稀奇小玩意来;有的时候是模样独特的绣品,有的时候是特色吃食,总之就是变着法子给她解闷。
而翟承诀也如他说过的那般,从未对舒长清有过任何越界的行为。
时间长了,舒长清都有些困惑。
她原本已经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了,谁知现在却显得她像是来晋国游玩似的。除了不能出院子以外,她每天过的都惬意的很。
她向翟承诀问过,京城那边自己突然消失了必然会有他人疑虑,该如何是好?
翟承诀只是叫她不必担心,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她又想问很多事,但这男人似乎都已经解决好了。
这倒让舒长清有些无所适从了。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对男人改观,这家伙还是一个强掳走他人妻子的泼皮。
到了晋国小半个月后,一日夜里,天色转凉。
舒长清在院子里那株桃花树下煮酒,裹着纹金的狐皮披风,静静的独坐在树下石桌边上。
不知道为什么翟承诀会知道她喜桃花,还特意在这院子里栽了棵桃花树。
舒长清仰天望着现在光秃秃的树,有些出神。
自己过去喜爱桃花的缘由,无非起源于卫延盛。
可现在她却不怎么喜欢了。
桃花会让她下意识的回想起那一晚的洞房。
也许是舒长清盯的太入神了,直到翟承诀在桌子对面坐下,她才反应过来。
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舒长清有些脸热,但还是矜持着姿态,冲男人颔首。「殿下。」
「你明知我和你说过不用唤的那么拘谨。」
舒长清只是摇头。「礼仪不可丢。」
翟承诀也不强求,只是顺着她的视线望上去。「如今不到桃树开花的季节,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它也自有它的花期,强迫不来。」
舒长清熟练的煮酒,替翟承诀浅斟一盏。「尝尝吧。」
尽管她认为翟承诀抢人手段卑鄙,但她没必要和翟承诀天天甩脸色。
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把她拱手让人的,也的确不是翟承诀。
男人眯着浅色的眸子,举盏浅尝。「好喝。」
舒长清眨眼,忽然起了逗弄心思。「你也不怕我下毒。」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吗?」翟承诀反问她。
舒长清只是掩唇笑,只是摇头。
就算毒死他有什么用,自己还平白背一条人命。
「这酒我常在这个季节煮来喝,阿兰也夸我手艺好。」她垂首为自己斟上半盏。「也不知阿兰怎样了。」
「你若是心里念她,我也可以将她接来和你作伴。」
舒长清摇头,婉拒了。
她不想让阿兰卷入这些事,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翟承诀见状也没多劝,只是盯着酒杯里的一层薄薄酒水倒影发怔。
一时间两人似乎各怀心事,皆未出声。
过了片刻,翟承诀像是无意开口般说道。
「贤王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这些日子里他已经渐渐不再唤她贤王妃,但舒长清也不在意了。
她想了想。
「是的。」她回答道。「贤王于我而言是重要的人。」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翟承诀在听了她的话后,眸色有一瞬的晦暗。
「但是。」她继而补充道。「越是回顾过去,我便愈发迷茫,无法认清自己当初的痴情究竟是入骨的爱意,还是求而不得的不甘心。」
「贤王幼时于我有恩,他不仅救过我,还在我最低落的时候给予了我肯定。这于我而言,是曾经的我唯一想抓住的东西。或许是我强求过他,但现在的我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我不欠他任何。」
翟承诀静静地看她。
随后,他也开口道。「我的处境与你也很相似。」
「我的母亲本是献给父王的一位异域舞女,却无意间怀了我。我自打出生起便有这双和母亲极为类似的浅色眸子,在其他皇子中格格不入,甚至遭受他人唾弃。于我而言,这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的出身,是我耻辱的烙印,和一切悲惨对待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