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长清静静地看他。
忽然猛地,她从头上拔下簪子,迅速的就要往他面上刺去。
卫延盛大骇,一把攥住她手腕捏紧。簪子掉了,发出清脆的声音后断开。
「长清,你…」卫延盛震惊的看她,仿佛不敢置信似的。
舒长清依旧是平静的神色。「我说了,不要再来找我,我不会和你走。你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也说了我不同意和离!」卫延盛大吼。
「当初是我错了。」舒长清忽然说道。
这句话让卫延盛瞬间怔住了。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声音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舒长清继续道。「当初是我错了,我知道你倾心沈娇,但我却偏执的以为如果我能给你带来你需要的力量,那么最后你也会接受我,我们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可是,卫延盛。」她直视他的眼睛。「念念不忘,未必会有回响。我累了,我想做的都做过了,我已经尝试过了。我不欠你什么,于你,我问心无愧。你放我走吧,不要让我恨你。」
最后那句话让卫延盛几乎忍不住的浑身一颤。
「…可你本就应当是我的。」他头一次红了眼,沙哑着声音说道。「是我先娶的你,是我先教你动了情,你本就应当伴我一辈子,你本就应当爱我的!」
他声嘶力竭,攥着舒长清的手紧紧抓着,仿佛生怕自己一旦松开,眼前的女人就会彻底消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卫延盛自己也不明白,或者是不愿明白。
舒长清垂着眸子,久久不语。
长久的沉默后,她也只是轻轻开口,像是叹息,也像是解脱。
「太迟了。」
她一字一句,像是用刀在卫延盛心口上划开了血淋淋的口子,让他就那样狼狈不堪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说的对……我们自幼相识,有着青梅竹马的缘分。你我本就应当如此以兄妹相称,各自嫁娶,幸福的过完余生。卫延盛,我喜欢上别人了,所以我的后半生不能再是关于你了。我会好好的生活,你也应该如此。」
攥着她的手渐渐松开了。
卫延盛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感到头晕目眩。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似的,面色苍白,呼吸急促。明明天气温暖,他却感到彻骨的寒冷。
这话,是他在他们成亲那晚,他亲口对舒长清说的。
好好生活?
没有她,他自己要怎么背负着这一切好好生活?
马车在此时忽然猛地刹住。
卫延盛嘴唇发乌,哆嗦着说不出话。
舒长清静静地坐在他对面,只是安静的坐着,神色上毫无波澜。
「长清……」卫延盛透露着乞求的声音低低响起。
可马车门就在这时猛地被人拉了开。
外面的光透露进来,被车门口男人高大的身影遮挡,为男人周身镀上一层光来。
翟承诀单手扣着车门边框,另手猛地抓住车里坐着的舒长清。
她被这股温柔坚定的力量拉出了马车,从阴影中跌出,落进这个带着阳光和轻微汗味的怀抱中。
好温暖。她微微眯了眯眸子,不禁也圈臂搂住了对方。
「我来晚了,对不起。」翟承诀带着点颤意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是我来晚了。」
舒长清闭上眸子,埋首在他怀中。
「来了就好。只要是你,稍微晚一点也没关系。」
车厢里的卫延盛并没有追出来,只是在车内的阴影中望着在车外相拥的二人。
他声音晦涩,带着不易察觉的绝望和乞求。「……长清,你当真心意已决,要随他走?我知你心善,难道我就不值得一个新的机会吗?」
舒长清抬头,转首去望他。
翟承诀顿时身子一绷。
别答应。他在心里念叨,默默的用上了点力道抱住她。千万别答应。
像是感受到了这个拥抱的力度,舒长清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弧度。
「我心意已决。」她听见自己说道,声音轻快。「此生唯他不可辜负。」
那一日,不知道是初春暖阳过于温柔的亲吻了脸旁,还是因为追赶马车一路策马疾驰引发的心跳加速,翟承诀在那一刻,兀的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23.
两年后,晋国新帝登基。
人们都感叹新帝登基前的功绩卓著,为民着想,且帝后二人虽成婚仅有一年之久,但是出了名的恩爱有加,甚至做到了绝无妾室,不纳二妃。
新皇后品行端正,举止优雅。据说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和皇上一见钟情,随后便恩爱至今。
皇宫内。
舒长清照例在独自梳理长发,尔后不消片刻,又是一双手接过了梳子,熟练的替她打理。
「你就这么喜欢我的头发?」舒长清望着镜子笑。
「这么漂亮,怎么能不喜欢。」翟承诀俯身去吻她耳侧,手上动作轻柔。
舒长清眼睫一颤,垂下眸子。
他们成婚已经一年了。
翟承诀没有骗她,他的确是照顾好了一切,架势盛大,让她风风光光的嫁给了他。
他甚至不知如何将阿兰也接到了晋国,继续做为她的丫鬟在身边伺候。
那可怜丫鬟在看见舒长清的一瞬眼泪就掉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