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自己成长了……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是枚终将被抛弃的棋子罢了。」那老阉人气若游丝,眼底带着逞强的快感。「你背叛咱家,日后你也必定会被人背叛抛弃。」
「谈什么背叛,是你们利用我先。」翟承诀冷冷开口,一剑扎穿那老阉人的喉咙。「被自己饲养的棋子给杀了,你就带着这样的屈辱和痛苦死去吧。」
那老家伙张着嘴喘,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挣扎着吐出最后一口气,最后暴凸着眼睛死了。
那视线还死死盯着翟承诀的方向。
翟承诀深吸口气。
几日后,他如愿得到了父亲要派自己去黎国做特使的消息。
自己的手下刚接手东厂,现在本应该是自己最忙的时候。但翟承诀还是毫不犹豫的应了。
黎国,是她在的地方。翟承诀眯眼。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见到她,这个念头令他不禁紧张又兴奋,又有些遗憾。
她应该是认不出自己的,她甚至都没见过自己的脸。但是也许她会认出这双眼睛?翟承诀很忐忑的想着。
当自己安插的探子告诉自己,舒家长女已经和黎国三皇子成亲时,翟承诀一反常态的把自己关在书房。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转圈,又恼火的摔了两个杯盏,还是没能把满腔怒火给压下去。
不,这不可能。
自己等了十年,怎么可以让其他人捷足先登?那个男人怎么敢?他配吗?
当听到冲击性消息的时候,人们一般会经历五个阶段:否认,愤怒,悲伤,协商,以及妥协。
翟承诀花了将近一个星期才从愤怒和悲伤的情绪中走出。
他并不打算就这样妥协,他甚至在怒火最盛的时候,想过无数种以蛮力将她抢到自己身边的方法。
但不论是哪一种,都会让她恨自己。
那么至少,至少让自己再看她一眼,只要知道她至少是幸福的,那么自己也就满足了。
在春华盛宴上,翟承诀隔了十年后,第一次面对面的见到当年那个小姑娘。
她生的很美,一颦一笑都像是拿捏着分寸似的恰到好处。没有过于浮夸也不会十分朴素,光是站在那儿,翟承诀就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情。
他借着和所有皇子敬酒的机会,终于站到了她面前。
好近,他几乎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翟承诀在那一刻很唾弃自己,像个愣头小子一样还那么容易害臊。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不断频频向她望去,甚至还忍不住出口提醒她那酒很烈。
和她说话了。翟承诀在离开的时候欣喜的想着。
手下前来告诉他,贤王和另一个女人在回廊处拉拉扯扯,而贤王妃却在后花园处散步。
翟承诀心底那个作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立刻到了后花园,故作偶遇一般的和她相见。借着昏暗的月光,借着对话,他光明正大的贪婪的看着她。
一寸一寸的,视线在她身上逗留。
他不动声色的把她往回廊的方向引,直到确保她可以接下来看见回廊里的场景为止,才离开。
果不其然,躲在暗处的手下和自己汇报了回廊了发生的一切事情。
翟承诀的心情很复杂。
他一方面欣喜于贤王和贤王妃的感情不和,令自己有机可乘;另一方面他又为此发怒,那个男人怎敢如此对她?
尽管他告诫自己不再要去追着她了,对方是已经嫁给了贤王的人。可翟承诀又忍不住的想,万一……就是万一,那个男人并非良人呢。
他在大街上出手相救马匹受惊的她的马车,又满怀期待的提起骏马图,渴望能唤回她对儿时的一些回忆。
但是并没有,似乎他做的仅仅是徒劳。
当翟承诀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他派手下的探子有意无意的向贤王的亲信散了点消息,说晋国愿助他在夺位中一臂之力。
果不其然,贤王上钩了。
当翟承诀和贤王面对面坐在一起的时候,他险些没绷住自己的情绪。
「自然…这忙也不是白帮的,贤王殿下也得付出一些代价。」
「你提便是。」
「我可以帮助贤王殿下,条件是,殿下得把王妃…赠予我。」
卫延盛皱眉,想都没想的拒绝。「她是本王的妻子,怎么能这么做。」
当翟承诀听见那句「本王的妻子」的时候,险些捏碎手里的茶盏。
他花了好大力气,才稳住情绪,继续露出微笑。「我劝殿下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这或许是您唯一的机会了。」
卫延盛有一瞬的犹豫。
也就是这个瞬间被翟承诀抓住了。他继续说道。「这是交易的正常情况罢了,殿下总得需要给我一个可以信得过的把柄捏着才行。」
过长时间的交涉下,卫延盛妥协了。
翟承诀如愿在回晋国的轿子中看见了熟睡的舒长清。
他忍不住伸手去抚她的额发,替她挽着碎发到耳后。他用指尖轻轻勾勒出她的面庞弧度,贪婪的瞧着她,仿佛生怕这时光很快就从他手中溜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