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让舒长清知道自己的这份执念,他怕这会吓到她。
等她醒来的时候,翟承诀又忍不住的试探了几句。但果不其然,她果然像是忘了。
他叹息。
在晋国的日子过得很好,似乎是这么久以来翟承诀头一次如此快乐的时候了。
他每天带着一身疲惫回到那座院子的时候,看着暖灯亮起的屋子方向,这一切似乎都值得了。
翟承诀做的很好,他安排好了一切,不需要舒长清担心任何事。他在每次回院子之前都会仔细沐浴,洗去身上的血味或汗味,永远让自己保持着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她面前。
他就像一只笨拙的孔雀,不知所措的试图用这种方式令她倾心。
所以当他不得不告诉舒长清黎国的消息的时候,翟承诀险些把自己的掌心掐出了血。
他生怕眼前的女人直接要求把她送回去。
所幸她没有。
在卫延盛前来找她的时候,她也没有随卫延盛离开。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翟承诀都稍稍有些安心。
这是不是说明,她也是对自己有些信任?
可是当舒长清在他怀里说出那番话的时候,翟承诀还是没忍住。
他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可莫大的恐慌还是瞬间淹没了他。
这仿佛溺水一般的窒息感又来了。他脑袋发晕,回想起那个老阉人说过的话。
不,他不能就这样放她走。
委屈和害怕涌上心头,翟承诀久违的红了眼眶。
上一次落泪是什么时候?好像是自己还在当质子的时候,是自己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
真是丢人,难看。母亲明明说过不许用这双眼睛落泪的,会叫人瞧不起,会暴露自己的懦弱。
可她却吻上了自己的眼角。
她说,这辈子别负她。
后来许久后,当舒长清已经和翟承诀成亲,当她枕在他的臂弯里的时候,舒长清问过翟承诀一个问题。
「你为何那日会落泪?」
翟承诀想了许久,脑海中闪过许多东西。最后却只是笑着摇头,浅吻上怀中女人的鼻尖。
「也许是太过于激动了。」
但他没说的是,自己那一刻的恐慌,害怕被她再次推开抛弃,害怕那个老太监说的话成真,害怕自己的丑态被她也唾弃。
他曾经害怕自己会变成母亲那样,在一段不对等的感情中过于卑微,却还只能狼狈坚持着保留自己最后一丝可笑的自尊。
自己深爱的她不是空谷,自己之前从不敢确定这份心意究竟会不会有回响。
但所幸,她最后还是选择向自己奔来。
只要她肯向自己走来,那么自己也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向她奔去。
「像个愣小子。」她亲吻了自己的眼角。
「永远年轻,永远热烈。」自己开玩笑的回应。
「傻的不行。」她被自己噗嗤逗笑。
那笑容太过动人,一下子便填补了十年的空白时光。
一切都是值得的。
番外 2:
卫延盛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自己的母亲并不爱父亲。
母亲从来不像后宫里的其他女人一样,期待争抢父亲的宠爱,总是带着淡淡的情绪和态度,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闹剧。
「手里能紧握着的才是最重要的。」她这样教导自己,从她的瞳孔中反射出男孩年幼的模样。「不要总去追求飘渺虚无的东西,你要学会紧抓住手里的一切。」
但人们所追求的难道不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吗?名声,口碑,知识,感情。
卫延盛不明白。
他没告诉任何人,但他对沈家的女儿一见钟情了。
从以前开始他就觉得沈娇和其他女孩不一样。灵动,鲜活,敢爱敢恨,不拘小节。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这样的独特的人呢?他这么想着,总是会下意识的去跟随她。
印象最深的,是一次花灯节上。
他和舒家的长女一起前去的,目的却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偷偷和沈娇见面。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四处看不见沈娇的身影,不禁有些焦急,抻着脖子到处张望着寻找。分明是约好了在这儿见面的,她是迟来了吗?
身后传来小小声地惊呼,卫延盛下意识回身,出手拽住了身后的舒长清。
他就像一个合格的兄长,用自己那刚刚开始挺拔发育的少年身材,替舒长清隔开了人流。
「你小心点。」他对身前的娇小女孩这么说道,手握扶着她的肩膀,目光却依旧在漫无目的的寻找。
「……嗯…」女孩低声的说,他却因为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而忽略了女孩那通红的耳根。
「真奇怪,明明是约好在这附近碰面的,怎么不见了?」卫延盛嘟囔着,慢慢松开身前的舒长清。
他开始有些烦躁起来。
「再…等等罢。」舒长清低声安抚他,试探性的指了指另一侧的灯笼,眼底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四周点缀的灯光,显得亮晶晶的。她伸手攥住了卫延盛的衣袖一角。「要不要…先去猜灯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