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陆云栖抬起眼看向来人,印入眼帘的却只是一片大喜的红色。
江独岸听到他的声音后低头看了一眼,正想有所动作,余光里却瞥见有个山匪正举着棒子朝他打来。于是他抱着陆云栖转了个圈,脚步不停地往后退去。
躲开之后被人围着护住,山匪们近不来身了,江独岸才一把掀起他的盖头,然后一低头就望见陆云栖泫然若泣的眸光,还有他脸上那虽然浅淡却又十分衬他的妆容。
曼妙佳人,粉面香腮,好不绮丽。
江独岸的眸光暗了暗,胸口莫名就冒出了一股火来,觉得陆云栖身上火红的衣裳着实刺眼,然后他嘴角一扯,“爱卿可真是让朕好找啊!”
陆云栖眼睛眨巴眨巴,心里咯噔咯噔,江独岸的表情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陛下息怒……”
“息怒?朕怎会怒呢?朕只是后悔没有废了爱卿的这双腿,才让爱卿从朕的眼皮子底下溜走!”江独岸一字一句地说,咬字极重,像一柄重锤直直敲在陆云栖的心中。
不等他说话,江独岸便吩咐其他士兵,“投降者捕之,顽抗者杀之!”
语气之狠厉,瞬间让陆云栖清醒了过来。
山上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但猴子又怎么斗得过老虎呢?负隅顽抗的山匪倒了一地,喜庆红色的屋中铺满一地的鲜血。
陆云栖眸光一转,便看到斐枭被好几个将帅模样的人围着,左躲右闪,显然是不敌却又不甘受降。
留意到他的目光后,斐枭朝这处望了过来,见到他被江独岸牢牢抱在怀中,顿时瞳孔大睁,冲江独岸破口大骂,“狗王八战国皇帝抢我夫人!”
陆云栖一听,赶紧调转了脑袋,感觉头又大了一圈!
江独岸的表情堪比地狱里的修罗,陆云栖身体僵硬根本不敢动弹,异常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若是朕没有听错,爱卿和这匪徒,是拜过堂了?”
陆云栖根本不敢承认,头摇的像拨浪鼓,连忙否认:“没有没有,陛下信我,微臣没有!”
声音颤颤,慌得连称呼都乱了。
江独岸一手禁锢他的腰,一手握住他的细颈,“爱卿还在骗朕?”
像有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了他的颈脖,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微臣是被这匪徒胁迫的,拜堂也只是拜了天地高堂,尚未,尚未对拜……”
“呵,尚未对拜,若非朕来得及时……”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陆云栖却已听了其中的意思,若非他来得及时,他和斐枭恐怕就是礼成的夫妻了。虽然他是男子,但古代礼俗律法看得尤为重要,占有欲极重的江独岸也肯定容忍不了。
陆云栖担心江独岸会对他做什么,以至于他这条咸鱼小命不保,于是连忙甩锅:“陛下,这些都是这群山匪强迫微臣的,微臣好歹曾为一国将军,怎甘愿嫁为人妻?”
陆云栖声泪俱下地说着,没有注意到他话音落下后,不远处斐枭脸上露出的惊愕和茫然。
“好一个怎甘嫁为人妻!”
陆云栖听后微微抬头,以为江独岸这是打算放他一马了,没想到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彻底断了这种想法。
“可能还是朕对爱卿太宽容了。既然爱卿这般爱跑,往后这腿,便不要了罢!”
“别!”陆云栖大惊失色,“陛下饶命!”
“朕不要你的命……”手随着声音落下,猛得劈在膝盖处,钻心的痛在那处蔓延,陆云栖出口的声音都严重变调:“啊!逼侠啊~”
陆云栖想要伸手捂住受伤的腿,双手却被绑在身后。
“我的腿!”
他五官都快要拧成一团,眼泪刷刷地往下流,哭了几秒后,他抬眼恶狠狠地瞪江独岸,“狗皇帝你不得好死!”
江独岸早便知道陆云栖内心藏着一个小人,远不是表现出来的这般温顺。不过那又怎样,他听话,他就耗尽他的耐心,让原形毕露,他骨头硬,他有的是办法磨灭他的骄傲。他阴森森地盯着他,突然抬手劈向他的另一条腿。
“看来是还不够痛,爱卿还有气力骂朕?”
陆云栖的叫声实在凄婉,周围的士兵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可江独岸却笑了,声音又冷又低,“爱卿若是再瞪着朕,朕担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毕竟爱卿的这双眼眸,也着实生得好看。”
今天无疑是陆云栖见江独岸以来,他说的话最多的一天,但也是陆云栖最痛苦难受的一天。
江独岸一直以来塑造的假象让他忘了,他的本性是一个怎样残忍无情的人,也让他大了胆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能有什么事情是江独岸做不出来的呢?陆云栖不敢赌,尽管心中有无尽的恨意,也只能收回愤恨的目光。
“爱卿真是听话。”活活把他当做宠物来哄了。
陆云栖眼泪一把接一把地掉,手指紧攥着他的衣襟拼命忍着膝盖的痛意。
江独岸手伸到他的腋下,将他抱了起来,看着他隐忍的动作直皱眉,强势地命令他:“不要咬唇。”
可陆云栖真的太痛了,他松开了嘴唇,却像是松开了情绪的口子,他忍不住抽噎道:“江……陛下,微臣的腿,好疼啊……”
美人落泪,最是叫人心疼。江独岸眼中划过一丝不忍,抱着他便往外走去。
“山匪已清,此处便烧了!”临走前,他残忍地下着命令。
“遵旨。”
陆云栖已经不想去管他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了,腿上的疼痛夺走了他所有的意识,以至于江独岸给他松了绑他都浑然不觉。
“抱着朕。”
江独岸冷冷地下令,陆云栖下意识地照做。
他抱着他一路轻功飘,飞快地下了山。
见江独岸回来身上还抱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满脸眼泪的新娘子,守着营帐的薛问言还以为他把山匪的妻给掳走了。
“陛下,这是……”
江独岸给了他一个极为冷漠的眼神,沉声对他下令:“叫孟神医过来。”
薛问言再看了他怀中人一眼,一阵熟悉感涌上心头,这不是陆云栖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