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独岸抱着陆云栖进到了帐篷之中,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了床上。
“疼~”陆云栖抱住膝盖周围,小脸巴巴地皱成一团,“别动我,微臣腿疼……”
陆云栖觉得江独岸一定是下了狠手,他疼得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想到他的包裹还落在山上,里面有薛问言给他的信号弹,还有他谋生用的辛辛苦苦写的不正经文,顿时觉得更疼了。
身也疼,心也疼!
江独岸放下他之后便在另一边坐了下来,脸上还是那副阴沉的表情:“爱卿知错了吗?”
他不过是逃跑未遂,然后被斐枭绑去山上,他有什么错呢?要错就错在他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坑里!
陆云栖紧紧地咬着下唇,声音闷闷的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一样,“微臣知错了。”
“不过……”江独岸尾音拉长,面带深意的模样让陆云栖感到一阵害怕,接着便听到他说:“爱卿以后再也不会逃跑了。”语气残忍而绝对。
心中掀起莫大的无力感,陆云栖没有说话。
帐篷内正安静,帐外突然传来薛问言的声音:“陛下,孟神医到了。”
“进来。”
江独岸话音刚落,一只脚就踏进了帐篷。
原书中救他一命的神医现在终于登场了,剧情之力还是让他的腿没了。陆云栖结结实实地体会了一把命运弄人。
孟议是江湖人士,但幼时和江独岸交好,后来江独岸做了皇帝后,以宫中无良医为借口,打动了孟议,是以孟议成了他专门的御医。
孟议进来之后直接连参拜都免了,大大咧咧就走到了床前,看到床上陆云栖的惨状后,表情十分夸张,“这是什么怎么弄的?”
两人都没有回答,孟议没有得到答案,便动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将亵裤从膝盖出剪开,牵扯到里面的伤口,陆云栖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这……”孟议有一刻的傻眼,“这该不是你手劈的吧?”他都能看出来印在上面的掌纹。
“嗯。”江独岸点了点头,略作回应。
孟议知道陆云栖逃跑一事,也听说过江独岸对他的态度并不好,没想到这下竟然直接将人的腿给劈折了!
“我要为将军处理一下,将军忍着些。”孟议目露不忍,语气比之往常也柔和了不少。
陆云栖点了点头,孟议才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伤口。
“孟神医……”
陆云栖在他包扎好后开口,声音因为过度的隐忍而分外嘶哑,他问孟议:“我的腿还能好起来吗?”
孟议查看过程中发现,陆云栖双腿虽然看起来伤得极重,可下手之人却并没有伤到其根本,也就是说,日后注意保养,还是能恢复到正常行走的程度。
不过,他要怎么回答,还是看江独岸的意思。
江独岸一个阴冷的目光扫过来,了解他的孟议就知道他该如何回答陆云栖的话了。
“将军这腿不太会好起来了,往后十有八九是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孟议说完这话后看了江独岸一眼,见他脸色淡然,显然也是希望他这么说的。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陆云栖还是心痛,内心说是对江独岸的恨意,倒不如是悔恨。
天道好轮回,早知今日,当初下笔的时候怎么着都不能把自己写的这么惨!
“好了,你便出去罢。”
江独岸面无表情地赶人。
孟议收拾好东西后,直直地望着他,“我有些想跟陛下说。”
江独岸心中对他要说的内容已经有了猜测,“朕随你出去说,爱卿好生休息。”
陆云栖还沉浸在突然失去双腿的悲伤中,根本没有注意江独岸说了什么,索性江独岸也没等他回答便出去了。
薛问言还守在门口,江独岸路过他的时候斜撇他一眼,沉声问:“放走陆云栖的人可曾找到?”
薛问言低头抱拳:“回禀陛下,卑职还未曾找到。”
江独岸冷哼一声,“那便接着找。”
薛问言表面上战战兢兢,一副像是被殃及池鱼的表现,其实内心毫无波澜,他头又低了一些,“卑职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看好他。”最后说完这话之后,他才冷着脸离开。
江独岸跟着孟议去到了他的帐篷里。
满帐篷的药香让江独岸不喜地皱了皱眉,“味道这么大,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待得下去的?”
“陛下身娇体贵,委屈你在这儿待上片刻了。”
不知为何,江独岸一听到“身娇体贵”这个词,脑海中便浮现了陆云栖眸中带泪泫然泣下的模样。
“朕可没有你说的那般娇贵。”
许是跟好友相处比较放松,江独岸的脸色比之刚才要好上许多了。
“你有何事便说吧。”他兀自在一旁坐了下来,随意说道。
“陆将军的腿,还有治愈的可能,陛下是希望我治,还是不治?”
两人虽曾经感情甚笃,但随着年岁渐长,江独岸的性子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他不善察言观色,于是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便直接问他。
江独岸反问:“神医可以妙手回春,两条腿怎么就救不回来了?”
孟议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江独岸想要他治好陆云栖的腿。
孟议有些无奈地扶额,“既然如此,那陛下又何必伤他,也免了我这番操劳。”
江独岸下手的时候自有分寸,他冷笑:“朕不过是想给他一个教训罢了。朕初初以为这人刚直不阿曲不得,不曾想他竟也会审时度势、静候时机,若这次他不曾被山中匪徒所劫,恐怕还真会让他逃走。”
孟议也坐了下来,“陆将军这腿好生修养也要两个月,如今赶路照顾多少有些不周,那便应该要三个月了。”
江独岸闻言点头,“如此甚好,这样到烨火城之前,他都不会再想着逃跑了。”
孟议皱眉,像是不解:“陆将军原是一国之将,就算陛下待他不善,也不至于做出逃兵的行为来?”
江独岸早已不是第一次觉得陆云栖不对劲了,近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他几乎都习惯了,孟议这么一说之后,那种奇怪的感觉便又涌上了心头。
“朕会找人去调查一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