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过来吗?怎么我一过来……”红衣人长眉一挑,俯下身来,将手支在龙椅的两边,把他禁锢在自己和龙椅之间,看到陆云栖脸上快要绷不住的表情,“你就怕了?”
等他走近了,陆云栖才看出他的笑根本不达眼底,像是在戏谑一般。
这笑让陆云栖心里发毛,他支吾道:“才……才没有!”话虽如此,可害怕的情绪却显而易见。
江独岸轻呵了一声,收起了对他的兴趣,撤开了手,立直了身。然后手往后一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声音低沉而冰冷,在空空的大殿中响着回音:“陆将军,久仰大名。”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陆云栖便认出了他的身份——江独岸。
他虽然很想立刻认怂,但那样的话就太ooc了,按照江独岸多疑的性格,肯定会怀疑他不是真的陆云栖,虽然但是,他还真不是。
为了在气势上不输给江独岸,陆云栖蹭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然后发现……江独岸比他高了大半个头,那阴沉的目光往他身上一扫,他在气势上完败!
陆云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气势强一些,仰着脑袋睁圆了眼睛瞪着江独岸。
“原来是战国的陛下!本将也是久仰你的大名!”陆云栖说着,也学着他一样将手背在身后,一派装腔作势的样子。
江独岸看到他的动作之后微微蹙眉,突然冷声道:“来人,把陆将军带下去!”
江独岸一声令下,一群黑甲士兵便从门外涌入,整齐地分列在两边,毕恭毕敬地站在,为首的两名冲他作揖之后,上前一左一右把立在龙椅边的陆云栖给架了下去。
“你们放开,本将自己会走!”陆云栖双脚离地,咬牙挣扎。
陆云栖好歹是个将军,力气还是挺大的,要是他不想走,区区两个士兵根本拿他没办法。
江独岸也没有为难他,爽快地一挥手,“让他自己走!”
陆云栖在前面走,两个士兵紧跟在他身后。奇怪的是江独岸也走在他后面。
他正纳闷着,便听到身后江独岸疑惑地声音:“朕看陆将军这腿,怎么有点碍眼呢?”
这话让他心中咯噔了两下。
原书中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陆云栖就坐在轮椅上了。这几天的观察经验让陆云栖知道,这是剧情之力的影响。
剧情之力会影响故事走向和人物对他的印象。他这两天虽然做出有些许ooc的事情,但剧情之力都对此作出了修正。所以他现在很担心,剧情之力会不会让他的腿残掉。
在江独岸打量的目光下,陆云栖心中的担心更甚,下意识地就要去捂自己的腿,手刚刚伸出去又反应过来这样不妥,于是梗着脖子回了句:“陛下的关注点还真是特别!本将的腿不知怎么就碍到陛下的眼了?”
江独岸听了他这话不怒反笑,“依朕看,还是废掉好看。”阴森森的声音像是条蛇在他耳边吐着蛇信子。
陆云栖抖了个机灵,缩了缩脖子,斟酌了语气,声音也软了下来:“若是陛下看着不习惯,本将不出现在陛下面前便是!”
说话间,江独岸走到了他身旁,身后的士兵后退了几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
江独岸俊朗的面容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跟老皇帝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相似。
“那可不行,从今日起,朕便是盛国的君主了,将军身为盛国的臣子,那便也是朕的臣子。”
江独岸顿了顿,歪头看着他,“陆爱卿,朕说得可对?”
虽是询问,却字字透着上位者的威压。压得陆云栖低下头,“陛下说得……对。”声音低低,无奈又怂气。
“不过朕早先听闻陆将军一心忠于盛国,立誓要踏平我战国,在边关征战时甚至还想拿下朕的脑袋。不知此言是真是假?”越说到后面,吐字越重。
任何一个君主听到这样挑衅的话都没办法不生气。更何况是江独岸!
熟悉他性格的陆云栖毫不怀疑,主要他敢说一个“是”字,江独岸立马就会让人把他拖下去。
陆云栖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地否认,“一些空穴来风之词罢了,陛下切勿听信谗言。”
“若此言不实,那背后之人便是有心挑拨朕与爱卿的关系……此人,决不可轻饶!”
陆云栖听了这话后心里很慌,那些话他确实说过,但承认是绝对不可以承认的!
他抱了抱拳,“那便……还望陛下明察!”
“朕定然不会让爱卿蒙冤!”江独岸面无表情说完这话后,转身进了参议殿。
陆云栖见状也想跟着进去,却被身后的侍卫给拦下架了起来。
“喂,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侍卫长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押你进大牢,你说带你去哪儿!”
陆云栖登时瞳孔地震,“陛下都没有放话,你们凭什么家抓本将进牢里!”
“陛下进宫之前便说了,不论将军降与不降,都抓起来送牢里。”侍卫长见他不老实,伸手点了他的穴位,陆云栖挣扎的动作顿时僵住。
侍卫长冷笑,“将军若是老实一点,还能少吃一点苦头。”
陆云栖“老实”地被押到了牢里待着。
牢狱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潮湿阴冷还肮脏不堪,陆云栖被拷上了铁链子扔在在了最角落。一通挣扎无果,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江独岸早点放他出去。
夜色已深,陆云栖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面睡觉,突然被门锁的哗啦声吵醒了。
侍卫长牵着他的链子把他拎了起来,“陆将军该醒醒了,陛下叫你过去呢!”
要不是手脚都被锁着,起床气十足的陆云栖恨不得冲上去给这人一拳。侍卫长见他一脸怒气的样子,顿时来劲儿了,挥着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瓜儿,“陆将军这是对在下不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陆云栖咬牙忍了。
门口老太监正在等候,见到他这个样子,拂尘一甩尖着语气说道:“陆将军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这让咱家如何跟陛下交差?”
侍卫长挠了挠头,“这……犯人不该有犯人的样子么?小人也就是按着条理来的。”
老太监支人给陆云栖送了链子,神神秘秘地说道:“咱家看陛下待他有些许不同,这不是一般的犯人哟!”
侍卫长一脸茫然,隐约听到几个字的陆云栖也是一脸茫然。
“还愣着干什么,快带走吧!”老太监拂尘一摆,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陆云栖被拖到了未央宫门口。
老太监冲他暧昧地微笑:“陆将军快些进去吧,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陆云栖不明所以,这未央宫向来是皇后的寝宫。偌大的皇帝在哪儿不好,偏偏江独岸要在这儿见他?
陆云栖满腹疑问地往里走,黑夜之下空旷的宫殿显得尤为阴森,只有屋内亮着几盏灯,预示着里面有人。
陆云栖走在门口的时候又犹豫了,站了不到三秒,就听见里边的人说:“陆将军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说得好听,还不是他叫他过来的!
陆云栖板着脸大步走了进去,面色严肃得好像是奔赴刑场一般。
“怎地弄成这幅模样?”江独岸见了陆云栖狼狈的样子,有些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