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火城是天下最繁盛的地方,然而陆云栖等人坐在马车上连夜入宫,没幸看到。
皇宫之内禁马车,是以他们需在宫门之前步行入宫。陆云栖当然也包括在列,他的马车靠后,还未行至宫门口,就被人拦下来了。
帘外老太监的声音不大不小,字正腔圆的声调清晰传入车内人的耳中:“陆将军,陛下在万岁殿等您,特派老奴来接您过去。”
陆云栖心中直呼:好家伙啊好家伙,刚一进宫就被狗皇帝“特殊照顾”,今夜过后怕不是整个后宫都知道他这号人了?
在两侍卫的搀扶下,陆云栖从马车转移到了步撵上,老太监笑眯眯地对其他人,“你们各自去忙吧,咱家带人照顾陆将军就行。”
身边熟悉的面孔都要离开,陆云栖心中还是有些慌的,想到要面对江独岸,膝盖就隐隐发疼。
“公公,让一派留下吧。”陆云栖坐稳之后同他说。
正要随侍卫一同离开的孙一派听到这话后立马停下了脚步。
老太监看到孙一派看陆云栖那忧心忡忡的眼神,想着他也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便反手将他留下了。
“留下便留下吧,将军身边也需要有个可心照顾的人。”
老太监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摆了摆手冲身后抬轿的人道:“起驾!”
陆云奇被摇摇晃晃地抬向了万岁殿。
万岁殿门口,一袭大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白若姝一脸不善地望着他。
老太监略一弯腰点头:“见过贵妃娘娘。”
贵妃广袖轻轻一挥:“平身吧。”
然后视线便落在了步撵上坐着的陆云栖身上,她身后的侍女一秒会意。
她指着陆云栖怒声道:“大胆,你是何人,见了我家娘娘为何不行礼?”
“我……在下腿脚不便,故没能来得及行礼。”陆云栖不卑不亢地解释。
白若姝也只是给他个下马威,并不想真的为难他,更何况这还是在万岁殿门口,她可惊扰了陛下。
于是她故作大度地站了出来,用眼神示意让她的侍女退下,“这位想必就是陆将军了?果然是相貌不凡仪表堂堂啊!”
白若姝是丞相的妹妹,性子直率到有些傲慢,典型的大小姐脾气,凡事都喜欢人顺着她的意思来。不过她在争夺江独岸的宠幸上面却没有多大的兴趣,她不过是想要一个稳定的身份。
简单点说就是,这是个傲娇又有“野心”的女子,陆云栖给她介绍里说的就是:她把宫斗当成了自己的事业,当上皇后是她最终的追求!
原书之中主角受一到烨火城就被封了妃,让白若姝等后妃有了威胁感,后来才一直针对他。
但这一次,省去了路途中的相处,江独岸和陆云栖的感情进展没那么快。所以陆云栖这次要拉低白若姝对他的仇恨值,在江独岸封妃之前成为她们的“好姐妹”!
他甚是礼貌地冲白若姝微笑,“微臣不才,多谢贵妃娘娘夸赞。微臣远在龙盛城时便听说过娘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美若天仙。见此美人,也算是全了微臣毕生的心愿了!”
哪个女子不喜欢被人夸好看呢?
白若姝听着听着就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偏偏陆云栖还一本正经的模样,笑容恰到好处,气质温润如玉,是最令人喜欢的翩翩公子样。
白若姝心里对陆云栖的好感度蹭蹭蹭地往上涨,她忍不住笑弯了嘴角,掩面娇羞道:“陆将军过誉了,本宫原是找陛下有点小事,可既然陛下有要事找将军,自然是要事为重,那本宫就先回宫了。”
陆云栖朝她抱了抱拳:“恭送娘娘!”
白若姝便施施然地领着她的几个侍女离开了,莲步轻移,背影看起来婀娜多姿,心情很是愉悦的样子。
老太监望着白若姝远去的方向一脸惊诧,“后宫之中,属这位贵妃最不好相处,没想到将军一两句话竟然就把这位娘娘打发走了。”
陆云栖听后心中有些得意,那可不是,他可是原书作者,这些角色都是他笔下的人物,论了解当然还是他知道的最多。此时,他完全忘了在来的路上自己还是如何如何担心的了。
陆云栖内心住着的小人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却依旧谦虚地回道:“娘娘人美心善又好说话,这才没有为难我。”
老太监笑了笑,眼中是了然也是衡量,他弯了弯腰,语气比之先前又多了几分恭敬:“那将军,请吧。”
陆云栖被人架着、姿势别扭地进了万岁殿。
这一次江独岸没有神出鬼没了,而是端正地坐在古朴古香的深灰色长方书桌前。
陆云栖被送到一旁的贵妃椅上坐下之后,两侍卫便离开了。他遥遥冲江独岸作了个揖意思意思,“参见陛下。”
江独岸坐在书桌前的时候似乎永远都奏折不离手,这会儿也是。
“这些俗礼,日后便免了罢。”
“是。”陆云栖眼帘微垂,面容恬淡。
他在等着江独岸接下来的话,估摸着十有八九又是让他磨墨。
然后,江独岸默了默,突然来了句:“朕好似许久未见过爱卿了。”
陆云栖心里纳了闷了,不是昨日才见过的么?
“陛下日夜操劳,觉得许久未见微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观陆云栖的反应,他确实是没有察觉到,江独岸没有意识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江独岸挥了挥手,想将陆云栖招过来,顿时又想到他的腿不能走路,便起身走了过去。
余光里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朝自己走来,顿时他整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连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爱卿为何这般拘谨?”
江独岸故意在他的身边坐下,距离他很近。
陆云栖能不拘谨嘛?万一又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情,江独岸又废他个什么部位让他伤上加伤,他不就彻底变成废人了?
“陛下……”陆云栖身子往另一边扭了扭。
他一动,江独岸便也跟着往那边挪,很快他就挪到了角落,无处可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