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咸鱼王妃俏王爷2/184 章 · 2172 字

第2章 重生

大栾朝自开朝太祖以来,一直以文立国,尚雅士而轻武艺。立朝一百余载,有名的将帅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而本朝至今,也就只得一个萧大将军镇得住边关的魑魅魍魉。这两年,北方的匈奴也不知是得了谁人授意,频频骚扰大栾的边疆城镇,累得萧大将军只得带着他三位公子常驻边关以镇压肖晓。

因萧将军一路升到了镇国将军的高位,将军府这两年也算得上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各路往来结交的权贵登门不断。

众人都知道,将军府里的两位小姐,颇得萧将军喜爱。嫡出大姑娘萧盈盈,性情温良,知书达理;三姨娘家的二姑娘萧依依,跳脱活泼,灵动可爱。

但最近,原本一直是京中贵女典范的萧大姑娘,渐渐有了一些不太合其身份的八卦流传。

传言说,萧大姑娘自从与纪王世子定下了婚约后,对待下人是愈发的苛刻,经常能看见她院里的下人在墙角偷偷抹眼泪。还传言,萧大姑娘不敬神佛,萧夫人几次去庙里祈福都只有二姑娘陪着,甚至有一日她还和萧夫人说过“若是只有日日祭拜诸佛才肯庇佑信众,那他们怎还敢说自己是在普度世人?”这样骇人的话。

而此时,在八卦中显得越发古怪无礼的萧盈盈却毫不知情。她现下正无甚形象地斜倚在廊下,津津有味地吃着一串用井水浸凉的葡萄。

翠竹站在她身边,轻轻摇着扇。几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在院廊四周撒着水,以驱走夏日的暑气。

萧盈盈百无聊赖地看着她们干活,突然对其中一人道:“小蝶,你今日桃红的褂子搭上这石榴色的下裙也甚是俗气了些。”

被说俗气的小丫头瞬间就红了眼圈,她有些无措地绞着手里的帕子,弱弱道:“那,那奴婢这就去换一身裙子……”

萧盈盈不在意地摆摆手:“那倒也不必。就是你且离我远些,靠太近了我怕上火。”

小丫头一愣,咬着嘴唇跑走了。

一旁的翠竹有些不忍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姑娘,小蝶可是有什么地方惹您不高兴了?”

“没有啊,小蝶一向是个老实丫头。”萧盈盈随口回了一句,接着恍然道:“我刚才那般说她,是否要叫她伤心了?”

看到翠竹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眼神,萧盈盈叹口气:“翠竹你去和小蝶说说,我没有不喜她的意思,只不过是那套裙子,确是俗气了些。”

翠竹有些无奈,自己若真传了这话,小蝶只怕会更伤心吧?

萧盈盈也有些无奈,从自己重生回到十四岁的将军府算起,已经过了快三个月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四处飘荡的时间太久,她还是会偶尔觉得自己仍是那个飘在半空,冷眼看着别人喜怒哀乐的游魂。游魂的世界总是很冷的,这种冷甚至仿佛能侵入人的灵魂,让她所有的感受和情绪都冻结在冰冷中。而直到现在,在情绪感受这件事上,她也总会慢半拍,显得迟钝而冷漠。有许多时候,她想到什么直接就会说什么,说完许久才反应过来,一个有教养的京中贵女,怕是不该如此说话的。

她说过二姨娘近日吃胖了好些,原本就不如三姨娘长得娇美,这下怕是连身段也快比不上了;也说过萧依依整日往大夫人处跑,也就是想多在京中走动,更方便给自己寻个金龟婿罢了;还说过府里的座上宾张谨张少师是个只知掉书袋的老顽固,爹爹若事事听他谋划,必是打不了几场胜仗的。

这些许多,她都是当着当事人的面说的,惹得府里的婆婆妈子们隔三差五就得去大夫人面前告她的状,远在边关的萧将军也写信回来严厉斥责过自己这个无甚教养的女儿。萧大夫人近日总在萧盈盈面前抹眼泪,感叹女儿怎的变成了这般无礼刁蛮的样子。甚至萧盈盈因此被罚了半月的禁闭,让她在佛堂里好好反思己过。

萧盈盈在佛堂呆了半月,认真的思考了自己的错误。最后,她从自己生前和死后约略百年的浅薄人生阅历中得出结论,现下自己这大变的性格,也,没什么不好。

克己守礼、娴静端方的人生她已经感受过二十多年,但遭受到的背叛、利用、嘲笑一个都没少。她曾日日望着偏院那四方的天和四方的门,想着自己日日为善,是否有人愿伸出手,将自己从这四方的困境中救出去。她日日盼着,哪怕穷途末路也没想过寻死,因她记得爹爹曾说过,萧家儿孙,岂可轻言死字?萧家儿孙应像那墙角的野花,哪怕只得一抔黄泥也要死死咬住,让自己生根发芽。可她苦苦等了三年,也没等来一簇能让她重新活过来的泥土雨露,最终死在了那个四四方方的偏院中。

她并不是如何仇恨陈家的人,时移世易、人心薄凉而已。若她仍是镇国将军府的大姑娘,那陈翰林仍会是那个与她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陈翰林。如今萧家人成了阶下囚,她也就成了翰林府急于摆脱的一团污泥。但既然人心如此凉薄,做一个谨小知礼的大家小姐,不若随心所欲。费尽心机的取悦别人不如让自己过得自在舒心。

不过这自己舒心处也是要细细寻摸的,便如她二、三姨娘也只会到娘面前告状,而得罪了张少师便引来了爹爹的训斥,还被关了这半月的禁闭。

想通此节,萧盈盈便开开心心地去敲了大夫人的门,满脸真诚地悔过道:“娘,我这半月来细细思索了近日的种种作为,觉得自己的许多真心话确是说得十分欠妥,惹得各位都有许多不快。女儿将自己的错误审视了半月有余,确已清楚的知道日后该如何改正了。”

萧夫人欣慰地拿帕子拭了拭眼角,虽觉得女儿这话说得有些古怪,但认错的态度好歹是十分端正的,也就欣慰的摸摸女儿鬓发柔声道:“知错就好。刚巧你今日出来,明日侯府有诗会,你便带依依一同去吧。”

侯府诗会几字听来有些耳熟,萧盈盈恍惚间忆起,似乎正是这场诗会中,侯府三姑娘陆檀搞出了个大幺蛾子,让她在安王世子季允言面前失了名节。最终,为了保全侯府的颜面,季允言娶了陆檀,而自己在及笄后便嫁了新科状元陈洲。

这一切想来仿如隔世的过往,都会在明天发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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