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接将军府二位姑娘的马车一早便候在了侧门。
萧盈盈收拾停当刚准备动身,窗框突然轻声响了一下,回头去看,窗边多出一张叠好的字条。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萧盈盈这样想着,拿起窗边那个神秘出现的字条。不用拆开她便知道,这字条上详细叙述了萧依依今日准备做的种种,提醒她切要注意一二。上一世她拿着这张字条又惊又怒,只顾盯着庶妹让她切莫生出什么事端。这一世再回头想想之后事情的发展,对字条背后的人倒是有了几分猜测。
待她到马车上坐定,萧依依也掀开车帘上了车。
萧盈盈见她眼眶红红的,随口问道:“二妹妹这眼睛,是一晚没睡还是赶早又哭了一场?”
这熟悉的被气到内伤的感觉和昨天别无二致,萧依依好容易忍住了将帕子扔到她长姐脸上的冲动。
萧盈盈颇有兴味地看她一眼,道:“二妹妹不要如此气闷,我这里刚巧有个有趣的物事,不如妹妹拿去看看还能逗个趣儿。”说着,她伸手将之前的字条塞到了萧依依手里。
萧依依略向字条上扫了一眼,随即脸色一沉,连手也禁不住微微有些颤抖。她盯着字条,脸色变了几变,沉默了好一段时间,双膝一弯突然跪了下来。
这一跪太过突兀,纵使有了些心理准备萧盈盈也不禁被吓了一跳。
萧依依跪在车里,小声问道:“长姐既已这般清楚了,那准备如何处置我?”
萧盈盈想,都说不见棺材不掉泪。萧依依怕是也猜出了字条背后的人,这个昨天还死鸭子嘴硬的小姑娘,今日承认得倒是爽快了。她耸耸肩说道:“我昨日便说过,我与安世子间本就无甚牵连,只要你不要丢了将军府的脸面给我找麻烦,你的这些事我并不会追究。不过既然妹妹也看出此事有问题了,那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办?”
萧依依却似下定了决心,她跪在地上,伸手拽住萧盈盈的裙角仰头道:“长姐昨日说,长姐可帮我骗得安世子娶我,可是真的?”
萧盈盈发现自家这个庶妹居然甚是有趣,长了一张小白兔的脸还有一颗狠得下来的心,能屈能伸是个能成事的人。她蹲下身,与萧依依相对而视,好奇问道:“二妹妹竟是比我想得还要有趣几分。我就是有些好奇,若你真争去了安王妃的身份,你可有想过,作为你嫡姐还与安世子有婚约的我该如何自处?”
萧依依的小鹿眼里带上了点点水光:“姐姐是将军府的嫡长女,就算不能成为世子妃被嘲笑个几日工夫,看在爹爹的面子上,京中有哪个男儿嫁不得?而我一个庶女,若想争一个正妻之位,许是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萧盈盈点点头:“我果然是不甚喜欢你的。”
“不过说要帮你拿到世子妃之位,也是真的。”
闻言,萧依依向前膝行两步道:“我要如何做,长姐才会帮我?”
萧盈盈沉吟片刻:“你可认识陈洲陈翰林?”
“新科的状元郎?”
“对,我要你去帮我踹他屁股。”
萧依依呆住了:“这,这是为何……”她原本以为,自己大约要满足萧盈盈许多苛刻的条件,才能换来她这次的帮助,而这算什么奇怪的要求?
萧盈盈挑挑眉道:“无甚原因,看他不顺眼罢了。”
马车叮叮当当朝着侯府走着,车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这主要是萧依依单方面觉得,气氛,十分微妙。
因她此时,正在听着萧盈盈对京中各个小公子品头论足。
用萧盈盈的说法便是,既然让萧依依挖了她的墙角,这善后事宜她自是应该负责的。
“长姐觉得,滇王世子如何?”
“太过消瘦了些,冬日里就数他穿大氅最无风度。”
“那何尚书?”
“俸禄是不是少了些?怕是养家不易。”
“严小将军?”
“小将军终日征战,府内杂事想是都要他夫人来操劳,太累太累。”
萧依依看着她长姐对京中一众勋贵子弟挑挑拣拣,像在妆奁盒子里挑首饰,这个成色不好,那个花样太老,这个和今日的裙子不太搭,实不知说些什么好。
挑拣了一会儿首饰,不是,男子,萧盈盈的眼睛一亮:“我倒是有了一个好人选,二妹妹觉得,睿亲王如何?”
大约是睿亲王这个名字不常出现在闺秀们的谈话中,萧依依想了一会儿才忆起睿亲王是谁。
睿亲王季明,当今皇上的亲弟弟,颇得盛宠,是京中出名的纨绔王爷。好逛乐坊,好养恶犬,纨绔子弟会干的荒唐事一样没少干,隔三差五就会被御史参上两本,诉他不学无术、目无尊长、骄奢淫逸、败坏朝风。这般走到哪都是父母教育子女最佳反面教材的闲散王爷,自是不会出现在众闺秀择婿的名单里。
萧依依斟酌着开口:“睿亲王……怕不会是良婿……”
萧盈盈笑道:“难得二妹妹还会担心我能否觅得佳婿。”
萧依依闭嘴不说话了,她真真是闲的慌才会去担心一句这烦人精。
萧盈盈斜斜靠着车厢,手指搭在车窗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窗框:“我倒是觉得睿亲王甚合适。二妹妹,你看这样如何?我帮你求得如意郎君,将来我要嫁睿亲王这风流王爷时,怕是也需要你来帮衬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