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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落水

人群循声望去,但见另一边的荷花池中,水花四溅,一个人影在池中沉沉浮浮,扑腾起一大片水花来。

岸边顿时更嘈嚷了几分。几家带了小厮的人家赶忙招呼着小厮去救人。

一阵闹腾,全身滴答着水的陈洲终于被从池里捞起来。池水原是不深,可陈洲也是真的不会水。他在齐胸的水里一阵惊惶地扑腾,反而弄得鞋子陷进了荷花池底的淤泥里拔不出,慌乱间更是喝了好几口泥水。衣袍上水混着泥浆,东一块西一块的,好不狼狈。

见陈洲被捞了起来,作为现场最近距离目击证人的萧盈盈,热情地为众人讲述事发经过。

“陈公子本在池边同我好好说着话,突然从旁蹿出来一个人,一下便把他撞进湖里了,当时可把我和二妹妹吓坏了!”

“我也是甚感奇怪呢。”

“那人撞完人就跑了,莫不是陈公子与何人结了仇要这般暗算于他?”

“还好陈公子无事,若陈公子疑心是我俩做了点啥,我就真的有口难言了,唉……”

“对,快去查查今日可有什么可疑人员混进了侯府。”

一番连说带演,情真意切,连刚悠悠转醒的陈洲都有几分相信了,更别说旁边听故事的众人。

大家都担心真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混了进来,一众显贵们回到前院,侯府掌事的二夫人开始筛查可疑人员。

这一筛查,竟还真查出几个形迹可疑混进诗会的人来。

萧盈盈看了萧依依一眼,这几个大约就是她之前那出戏准备的演员吧?

萧依依接收到长姐的眼神,略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见一众丫鬟小厮都被检查了一遍,萧盈盈趁机给陆二夫人进言道:“还不知这些心怀不轨的人有没有准备什么机关圈套,陆夫人还是把园子全部检查一遍为好。”

二夫人同意地点点头:“还是萧大姑娘考虑周全,我这便安排人去。只是扰了诸位诗会的雅兴,实在抱歉。”

萧盈盈笑得真情实意:“大夫人客气了。也不知这些歹人是冲着诗会的谁来的,倒是给侯府添麻烦了。”

连园子都关掉了,这下看陆檀还能去哪里落水去?

辞别陆夫人,萧盈盈看上去心情大好。她朝翠竹挥挥手,指着侯府偏院的方向道:“我和二姑娘往这边走,你去让马车到这方的偏门候着。”

要绕路去偏院,自己怎么不知道?萧依依看一眼近在咫尺的前门,一头雾水问道:“长姐我们去偏院做什么?”

萧盈盈眨眨眼:“自是去给你讨亲事的。”

萧依依:???

另一边,正在门口送客的陆莞,对今日同样来了侯府的季允言说道:“难得檀儿请来了白姑娘,世子不若听首曲子再走。算是我们照顾不周的赔礼吧。”

听闻是白姑娘的曲子,季允言来了几分兴致。

陆莞本是要送他过去,因要招呼的宾客实在太多,季允言便问明了方向,自己寻着偏院处去了。

偏院清净,外院除了教坊司的一个小丫头在廊下打盹外便无旁人。

季允言有些疑惑地往前行两步,听得屋内有人声传来。

一女声道:“姐姐身在教坊司,我平日也不便相见。今日听得姐姐要到侯府诗会来,才终于和姐姐见上一面了,姐姐可有想我?”

这说话人的声音隐隐有些熟悉。

随即,白竹渲温婉轻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多日不见,自是想念妹妹。”

“那姐姐亲亲我可好?”

“好妹妹莫闹,这是在侯府,若撞到人可怎么办……”

“姐姐等我嫁到安王府,成了安王妃,便可时时请姐姐来府里与我相会了。”

季允言暗自思忖道:安王府?这不就是他家吗?

他蓦的想起来,之前觉得熟悉的女声,不正是萧将军府的大姑娘,同他有婚约的萧盈盈的声音吗?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以前躲在书房偷偷看过的各种闲书纷纷涌进脑海,什么阿娇楚服,什么磨镜对食,就像一道接一道的雷,将他劈得神魂俱震,愣在当场。

萧大姑娘她……她……喜欢女人?

好一会儿,季允言回过神来,再顾不得其他,匆匆回了安王府。

而屋内二人,对屋外的事仿佛毫无察觉,状极亲密的样子,又低声说了好一会儿话方才停下。

白竹渲抬头看看虚掩的房门,笑道:“人怕是走了。”

萧盈盈也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道:“那我们也该走了。多谢白姐姐帮这个忙,这份人情我们姐妹欠下了。”

白竹渲道:“无妨。只是安世子怕是吓得不轻,萧大姑娘可是想好了后续的法子?”

“自是打算好了。”

说罢,萧盈盈带着全程围观、一脸僵硬的萧依依,招呼了一声向偏门行去。

侯府偏门外,翠竹站在马车旁已等了一会儿。看到二位姑娘过来了,她忙搬来脚踏又打上车帘。

到二位姑娘上了马车,它便叮叮当当地向着将军府的方向驶了回去。

待到人走远了,白竹渲身后的房门一动,走出个人来。

白竹渲看着那人,表情有些无奈:“王爷平日不爱参和这些闲事,今日怎么让我帮萧姑娘这个忙?”

来人右手上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左手掌心,闻言笑道:“看热闹嘛,自然不嫌事大了。”

回到将军府,萧依依脸色一直不太好。她推说自己今日在外受了些风寒,捧着一颗噗通乱跳的小心脏,早早便睡下了。

今日见到的种种,哪里是只吓到了安世子,连她也被吓到了。

她从前怎么不知道,萧盈盈行事这般有手腕,剑走偏锋、出人意料。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开始细细回忆,自己以前有哪些地方有得罪过萧盈盈,怕不是得去一一赔罪才好?今日看她挺喜欢侯府的荷花香饼的,不知自己带些糕饼去道歉有没有用?

而另一座小院里,用完晚饭的萧盈盈掏出信纸,开始兴致勃勃地给萧将军写家书。

她闲聊般地写了好些府里府外的趣事,最后特别情真意切地表达了对父亲和几位兄长的关心和思念。

写完她又读了一遍,觉得甚是满意,招呼翠竹明日一早一定要快马加鞭将信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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