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汐!!!你的脑袋是被十万头驴轮流踢过吗?!还是你觉得我系统是开慈善堂的,给你东西是让你摆着好看的?!”
系统的咆哮再次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里炸开,这次比上次更暴烈,更尖刻,带着一种近乎“恨铁不成钢”的狂怒,震得我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刚拿起准备喝口水的粗陶碗“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水渍混着陶片,溅了我一脚。
“我之前给你的那三座学校!能容纳一万人的学校!是让你当摆设的吗?!你把它扔在新区边上吃灰,自己把什么‘扫盲班’、‘夜校’塞在你那个破四合院里!那四合院是给你当医疗所和核心团队住所的!你当我是瞎子吗?!我给你配的教育团队,那些仿生人教师,是让你当护卫用的吗?!”
“还有大食堂!三千人同时就餐的现代化食堂!配套的厨房、气、水、电!你居然还让大部分人在露天、在工地上端着碗蹲着吃!就因为‘方便管理’?!方便你个鬼!我给你这些东西,是提高生活质量,凝聚人心,解放劳动力的!不是让你继续用最原始、最蠢的方法折腾人的!”
“慕容汐,你给我好好想!仔细想!除了学校、食堂,我还给了你什么单位,什么场所,什么功能!你是不是觉得有了点机器,开了点荒地,就万事大吉,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用你那套过家家的‘咨议会’和‘意见箱’糊弄我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么忘东忘西,抓不住重点,沉浸在你自己那套低级、低效、自以为是的‘管理游戏’里——”
系统的声音骤然降到冰点,带着一种让我骨髓都冻结的寒意:
“我不介意换一个宿主。你觉得,现在这山谷里,这七百人中,找一个比你更听话,更愿意按照系统规划去发展,而不是整天琢磨自己那套权谋平衡术的人,很难吗?”
换人?!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我所有的侥幸和刚刚因为“醒悟”而升起的那点虚浮的信心。我能感觉到,系统这次,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它是真的对我失去了耐心,真的在考虑“换人”这个选项了!而一旦被系统抛弃,失去所有加持,我会是什么下场?这七百人会是什么下场?我不敢想。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仿佛来自系统本身的、漠然的审视目光,正在冷冷地扫视着我的灵魂,评估着我的“价值”。
“不!系统!我改!我真的改!我知道错了!我马上改!” 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学校!食堂!我马上处理!还有……还有您给的其他单位……我……我……”
我脑子一片混乱,拼命回忆。系统到底还给了什么?除了天门、小区、粮仓、电站、水厂、油田、煤矿、纺织厂……还有呢?它刚才说“单位”、“场所”、“功能”……我好像真的……忽略了很多?
“废物!榆木疙瘩!给我听好了!”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烦躁,但似乎因为我那惊恐的回应,那冰冷的审视感稍微退去了一丝,“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梳理,也是最后通牒!”
“第一,教育。三所‘微光谷基础学校’,位于新区东侧,编号甲、乙、丙。每所学校配备标准教室、实验室(简易)、图书室、活动场。教育团队(仿生人)已就位,涵盖蒙学、识字、算术、基础自然科学、工艺入门、卫生常识等课程。你的任务:立刻、马上,将现有所有适龄儿童(6-15岁)及自愿学习的成人,全部登记,按照年龄和基础,分班,送入这三所学校!全日制学习!废除你那可笑的、挤在四合院里的‘扫盲班’!学校有宿舍,可提供住宿!沈观澜作为总协调,教育团队具体教学。你的任务是保障支持,不是插手具体教学!听懂没有?!”
“懂!懂!” 我连忙点头,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学校……我一直觉得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生存要紧,识字能认工分就行……我竟然把现成的、完善的学校和教育团队闲置着,自己搞山寨班?我真是……
“第二,生活保障。三千人大食堂,位于新区中心。现代化厨房设备,天然气管道,自来水,电力照明,宽敞的用餐区,甚至预留了小型舞台可用于集会娱乐。你的任务:立刻启用!从明天起,所有人,包括你,三餐一律在食堂解决!按工分刷卡(系统可提供简易工分牌)打饭!食堂由后勤部统一管理,制定营养均衡的食谱,保证卫生。结束露天蹲着吃饭的历史!这是凝聚集体认同感、改善基本生活条件的重要一环!不是让你继续搞分散的、低水平的伙食供应!”
“是!是!马上启用食堂!” 我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整洁明亮的食堂,和所有人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总觉得集中吃饭“麻烦”,“不好管理”……
“第三,医疗。你的西四合院,立刻改造为‘微光谷医疗中心’。裴寂春主持,配备基础医疗设备和系统提供的部分药品(已存放于仓库)。负责日常诊疗、疫病防治、工伤处理、妇幼保健。东四合院,作为核心团队住所及小型指挥部。分开!功能明确!”
“明白!”
“第四,生产单位。你已经知道的纺织厂。此外,在东南山坳,有‘初级工具维修与制造坊’,可修理简单农具、器械,并尝试制造一些标准零件。西南河边,有‘农产品加工坊’,可进行粮食脱粒、磨面、榨油(油菜籽)、简单食品加工(如制作粉丝、腌菜)。这些地方,都需要人手去学习、操作!你的劳动力,不是只有种地和盖房子两条路!”
工具坊?加工坊?我完全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布置的?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我整天在忙些什么啊?!
“第五,公共设施。各居住小区内,有公共浴室、公共厕所、集中洗衣房(预留接口,暂未配设备)。这些都要管理起来,制定卫生规范。新区有规划好的道路、排水沟、公共照明(部分已亮)。这些基础设施的维护,也需要专人负责!”
“第六,也是最重要的,” 系统的语气再次变得极其严肃,“你的角色定位。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那个事无巨细都要管、沉迷于发布命令和权衡利弊的‘管理者’。你是总协调,是方向指引者,是问题解决者,是民心凝聚者!”
“你的日常应该是:巡视各生产单位(学校、工厂、农田、养殖场),了解运行情况,听取一线工人和师生的困难和想法;与沈怀仁、萧绝、沈观澜、裴寂春、王叔、林炽等各部门负责人保持密切沟通,协调资源,解决他们提出的问题;接待那些‘一日咨询员’,认真处理每一个合理的诉求;不定时出现在食堂、公共浴室、小区里,跟任何人闲聊,了解最真实的生活状态和情绪;思考长远发展,比如富余粮食的加工储存、可能的手工业发展、未来的贸易可能性(如果有的话)、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将系统提供的这些生产力,真正转化为每个人实实在在的幸福感、安全感和对未来的信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要么关在指挥部里对着地图和名单发呆,要么在‘咨议会’上听些被筛选过的争论,要么就被一些琐碎的纠纷和物资分配问题缠住手脚!慕容汐,你的格局,你的眼光,必须提上来!否则,你就是在浪费系统的投资,就是在阻碍‘文明火种’的真正燃烧!”
系统的长篇大论,如同一场精神上的狂风暴雨,将我过去一个多月来自以为是搭建起来的那点可怜的管理框架和认知,冲刷得七零八落,体无完肤。我像个第一次看到世界地图的井底之蛙,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折腾,都只是在井沿上打转。
“我……我真的……太蠢了。” 我颓然坐倒在地上,不顾地上的碎陶片和水渍,双手捂住了脸。不是委屈,是彻底的、无地自容的羞耻和自我厌恶。系统骂得对,我就是个被突然的权力和资源冲昏了头的、眼高手低、还自以为是的蠢货!我浪费了多少时间?多少资源?多少可能的机会?
“知道蠢,就还有救。” 系统的声音终于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但其中的失望依然清晰可辨,“三十天评估,倒计时二十五天。这二十五天,我要看到实质性的、根本性的改变。学校书声朗朗,食堂井然有序,工厂机器轰鸣,居住区整洁规范,民众脸上不再只有麻木和疲惫,而是有对学习的渴望,对工作的热情,对生活的盼头。对你,不再只是畏惧和服从,而是有基本的信任和愿意跟你说话的亲近感。”
“做不到,或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换人,说到做到。你好自为之。”
冰冷的电子音彻底消失。
我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坐了许久,直到春桃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得惊叫一声。
“郡主!您怎么了?!摔着了吗?快起来!”
我任由春桃把我扶起来,坐到椅子上。我的眼神空洞,但心里却有一股邪火,混杂着恐惧、羞愤和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熊熊燃烧起来。
换人?想都别想!这是我慕容汐的山谷!是我带着这一百多人从无到有一点点建起来的!系统给的助力再多,没有我,没有这些活生生的人,也只是一堆死物!
错了,我认。改,我立刻改!但想把我踢开?没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