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汐那套“天外祥瑞”的说辞,糊弄糊弄普通老百姓和大部分心思没那么活络的江湖底层人士还行,但对于那些嗅觉比狗还灵、心思比蜂窝煤还眼的江湖老油条和各派高层来说,那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慕容不曾偷”的拙劣表演。
“祥瑞?点化良种?通晓天地至理?呵,骗鬼呢!” 丐帮新任的九袋长老“鬼见愁”刘三,一边剔着牙缝里昨晚偷来的鸡腿肉丝,一边对几个心腹嗤笑道,“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啥稀奇玩意儿没见过?那蓝皮怪物要真是祥瑞,慕容汐那女魔头能藏着掖着,还用重兵把守得跟铁桶似的?早就敲锣打鼓抬出来显摆了!依我看,那东西八成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或者有什么特异功能,女魔头想独吞!”
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弟子附和:“长老高见!听说那东西能让粮食长得更好?要是咱们能弄到手,哪怕就一只爪子、一根触须,拿去黑市上……不,拿去献给那些急需粮草的大势力,或者自己研究明白了,咱丐帮还用得着看人脸色讨饭?直接开山立柜,不,是开宗立派,广收门徒,顿顿有肉吃!”
刘三绿豆眼一瞪:“小声点!这事得从长计议。盯着那‘祥瑞’的,可不止咱们一家。”
确实不止一家。几乎在同一时间,秘境各处暗流涌动。
少林寺临时搭建的简陋禅房内,达摩院首座空性大师捻着佛珠,眉头微蹙:“阿弥陀佛。慕容施主所言,虽不尽不实,但那异物若真能促粮增产,活人无数,倒也算一桩功德。只是……我佛门清净地,本不应沾染此等外物争夺。然,若被邪魔外道得去,用以牟利或行不轨,恐生大患。” 他看向下首的罗汉堂武僧教头,“圆通,你带几个机灵的弟子,去那禁区外围‘化缘’,多加留意,切勿轻易卷入,但若有邪魔欲行不轨,我少林亦当护持一方。”
武当派临时占据的云雾峰上,掌门青松道长捋着长须,对几位师弟道:“慕容姑娘言那星灵身负造化之能,贫道倒有几分好奇。我道门讲究天人合一,探究万物至理。此等天外异种,或蕴含天地大道之碎片。虽不可强取豪夺,但若能‘请’回山门,朝夕观察,参悟玄机,或于我道门修行大有裨益。云鹤师弟,你轻功最佳,且去探上一探,切记,只可观,不可扰,更不可为外物所迷,失了道心。”
峨眉派的女侠们聚在一起,议论的却是另一番光景。“师姐,听说那蓝皮怪物长得甚是丑陋,慕容大人为何要说是祥瑞?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一个年轻弟子好奇道。为首的静玄师太淡淡道:“慕容大人自有深意。我峨眉弟子,当以守护秘境安宁为己任。近来江湖上颇有些不安分的家伙,似对那禁区有所图谋。静心、静慧,你二人暗中巡视,若发现宵小之辈意图不轨,不必留情,但需注意分寸,莫要惊扰了慕容大人的布置。” 她嘴上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微微闪烁。若那异物真有奇效,能助益本派功法或丹药炼制……
而像唐门、五毒教、巧手门这类亦正亦邪、或者干脆就走下三路路数的门派,心思就更直接了。
唐门临时据点内,几个擅长机关暗器和用毒的高手围坐一起,低声商议。
“那禁区守卫森严,铁皮人巡逻严密,还有那无处不在的‘獬豸’之眼监视,硬闯是下策。”
“听闻那慕容汐为了研究那东西,召集了不少懂杂学奇技的工匠和大夫,咱们或许可以从此处入手……”
“不错,伪造身份,混入其中,里应外合。我唐门的易容术和缩骨功,或可一用。”
五毒教的帐篷里,弥漫着淡淡的奇异草药味。教主是个干瘦的老妪,声音嘶哑:“管它是祥瑞还是妖怪,能引来这么多人觊觎,必非凡物。我五仙教擅御虫控毒,若能得那怪物一丝血肉或分泌物,炼制成蛊或毒,威力定然非同凡响。就算不成,抓来养着,当个镇教之宝,也能唬人。” 她手下几个苗疆打扮的汉子眼中露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一时间,江湖风起云涌。名门正派打着“护持”、“参悟”、“查探”的旗号,邪魔外道毫不掩饰贪婪之心,中间还有无数想浑水摸鱼、捞一把就走的散兵游勇。而他们的目标,都指向了主城区边缘,那个被慕容汐重兵把守、称为“祥瑞居所”的禁区——“动物园”。
慕容汐对此心知肚明。“獬豸”系统早已监控到各大门派异常的调动和密议。她非但没有加强戒备,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我欺。”她对着光幕上那些代表各路人马暗中集结的小红点,对独孤帆说道,“我这‘祥瑞’的饵才放出去几天,各路牛鬼蛇神就忍不住了。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这秘境里的‘武林豪杰’们,到底有几斤几两,也顺便……清理清理门户。”
她早已在“动物园”布下了天罗地网。明面上是仿生人卫队和“獬豸”监控,暗地里,“刑天”系统调集了更多的隐秘监控单元和自动化防御设施。更重要的是,她给苏文和那几个外星蓝皮球下了死命令:近期无论发生什么,除非她亲自下令,否则绝对不准离开核心隔离区半步,所有对外接触暂停。同时,她让“神农”系统配合,在隔离区外围,悄悄布置了一些“小玩意儿”。
夜黑风高,正是鸡鸣狗盗时。
第一个按捺不住的,是几个自恃轻功高绝的独行飞贼。他们趁着月黑风高,宛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接近禁区外围。为首一人号称“踏雪无痕”,轻功确实了得,竟真的凭借诡异的身法和一件能短暂干扰能量探测的宝贝,连续躲过了三波仿生人巡逻队和两处固定监控点,眼看就要摸到隔离区的外墙。
“嘿嘿,什么铁桶防御,不过如此。” “踏雪无痕”心中得意,正准备施展壁虎游墙功翻越最后一道高墙。
突然,他脚下的地面猛地一软!不是陷阱,而是某种极具粘性的、无色无味的凝胶状物质!他猝不及防,一只脚瞬间陷了进去,越是挣扎,粘得越紧!更要命的是,凝胶似乎还有轻微的麻痹效果!
“不好!中计了!” 他心中大骇,想运功挣脱,却感觉内力运行滞涩。就在这时,旁边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弹出几个机械臂,咔咔几下,将他牢牢锁住,嘴里也被塞进一个防止咬舌自尽的软球。紧接着,警报声才不紧不慢地响起,一队仿生人巡逻兵“恰好”路过,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全程不过十几秒,干净利落。
几乎是同时,另一方向,两个擅长土遁的“地鼠门”高手,从地下挖洞潜入。他们的遁地之术确实精妙,竟真的避开了大部分地面探测。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成功在望,即将破土而出进入目标区域时,头顶的土层突然变得异常坚硬,还传来“嗡嗡”的震动声。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四周的土壁猛地向内挤压!两人大惊,想退,后路不知何时也被封死!竟是掉进了一个早就布置好的、可活动的钢铁囚笼里!囚笼迅速上升,将他们带出地面,暴露在探照灯和仿生人的枪口下。
更搞笑的是五毒教的一队人马。他们驱使着各种毒虫,想从通风管道或者排水口潜入。毒虫们倒是顺利爬进去了,可刚进入内部通道没多久,就触发了“神农”系统布置的、针对特定生物信号的陷阱。一时间,通道里电光闪烁,高频声波震荡,还有自动喷洒的、对虫类有强效驱逐作用的生物药剂。那些精心培育的毒蝎、蜈蚣、毒蛇,顿时死的死,逃的逃,乱成一团。操控它们的五毒教众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却只见自己辛辛苦苦养的宝贝们狼狈不堪地逃了回来,不少还掉了腿、断了尾,心疼得直哆嗦。
唐门的人最是谨慎,他们伪造了身份,冒充被招募的“奇技工匠”,试图混入研究团队外围。审查异常严格,但他们准备充分,居然真的通过了初步筛查。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触到核心区域的前一刻,“獬豸”系统通过微表情分析、步态对比以及他们身上极其微量的、与申报身份不符的火药残留,锁定了他们。还没等他们发难,就被早已埋伏好的、伪装成普通工作人员的仿生人特勤瞬间制服。
这一夜,“动物园”外围热闹非凡。轻功高手折戟沉沙,遁地行家自投罗网,驱虫大师痛失爱宠,机关世家当场现形。各路人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然后纷纷以各种滑稽而狼狈的方式,栽在了慕容汐精心准备的“欢迎仪式”里。
消息很快传开,江湖哗然。那些还在观望或者准备第二波行动的势力,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慕容魔头不仅知道他们会来,还早有准备,布下了专门克制各种江湖手段的陷阱!这“祥瑞”果然是个坑!
慕容汐在中枢,看着“獬豸”系统汇总上来的、五花八门的“入侵失败案例报告”,笑得前仰后合。
“踏雪无痕?粘地上了吧!地鼠门?变铁笼松鼠了吧!五毒教?虫子开会造反了吧!唐门?玩机关玩到祖宗头上来了吧!”她一边笑一边拍桌子,“就这点本事,也想来偷老子的‘祥瑞’?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笑归笑,她也没放松警惕。她知道,这些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硬茬子,比如少林、武当这种底蕴深厚的大派,或者某些隐藏得更深的老狐狸,还没真正出手呢。他们要么在等待时机,要么在策划更周密的行动。
“传令,”慕容汐笑够了,脸色一正,“把这些被抓的蠢贼,按江湖规矩,该废武功的废武功,该送劳改营的送劳改营,情节特别恶劣、身上有血案的,按秘境律法严惩!然后,把处理结果,用他们能看懂的方式,广而告之!让所有人都知道,打‘祥瑞’主意的下场!”
“另外,”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以我的名义,给少林、武当、峨眉等名门大派,还有那几个势力不小的商会、家族,发个‘观礼邀请函’。”
“观礼?”文仲明一愣。
“对,观礼。”慕容汐笑道,“就说,为感谢各派一直以来对秘境安定做出的‘贡献’,也为了让大家更加了解‘天外星灵’的祥瑞本质,消除不必要的误解,特邀请各派德高望重之代表,于三日后来‘动物园’外围特定观察区,进行‘有限度的、安全的、有秩序的参观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