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皇帝的“平衡术”与慕容汐的“新产业”

“系统!我他妈真是受够了!”

我站在王府最高的阁楼上,看着远处皇宫方向那片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巍峨殿宇,在心里发出穿越以来最憋屈、也最清醒的咆哮。

“这他娘的什么世道?!老子只是想安安生生搞点技术,赚点钱,救几个人,顺便完成你这狗系统的KPI,别被电成烤咸鱼!怎么就他娘这么难?!”

“那些杂碎,上次被萧绝用‘新法子’轰得哭爹喊娘,断手断脚地滚回去,我以为他们总该消停了吧?知道怕了吧?结果呢?是,明面上是不敢再来落霞山放火了,也不雇亡命徒了。可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做梦!”

“他们在暗地里憋着呢!像阴沟里的毒蛇,受了惊,缩回洞里,不是反省,是在舔伤口,在蓄毒,在等着给我更致命的一口!他们会放过我这块肥肉?这陈国朝堂上,有一个算一个,从龙椅上的那位,到下面那些道貌岸然的老狐狸,再到藏在阴影里的豺狼,有一个真心希望我好的吗?有一个是真心想看到陈国百姓富足、国力强盛、科技发展的吗?!”

“放屁!他们想的只有自己的权位!自己的利益!自己的派系!什么国家,什么百姓,什么未来,都是他们争权夺利的筹码和借口!”

“看看这朝堂!像一潭发臭的死水!上面飘着点‘仁义道德’、‘祖宗成法’的油花,底下全是盘根错节、你死我活的利益网、关系网!皇帝坐在上面,想的不是怎么把水搅活,怎么疏浚河道,引进活水,他想的是怎么保持这潭水的‘平衡’!让水面上的油花看起来还算光鲜,至于底下有多脏多臭,只要不翻到明面上,只要不威胁到他的龙椅,他就当看不见!甚至,谁要是想动这潭水,想清理底下的淤泥,他第一个不答应!因为动了淤泥,就可能掀翻他的船!”

“维稳!制衡!去他妈的维稳制衡!用表面的和平,掩盖内里的腐烂!用各方势力的苟且平衡,拖住整个国家前进的步伐!老一派勋贵、皇亲、文官集团、地方豪强……一个个像吸附在国家躯体上的蚂蟥,拼命吸血,还要阻挠任何可能让他们吸不到血、或者需要他们吐点出来的变革!老子搞点新农具、新织机,他们说是‘奇技淫巧’!老子救几个孩子,他们说是‘蛊惑人心’!老子用火药自卫,他们就说老子‘蓄养私兵、其心叵测’!合着老子就该被他们欺负死,被他们抢光,被他们弄死,才是‘顾全大局’、‘遵循祖制’?!”

“发展?高科技?让百姓富裕?打破旧势力的桎梏?在这些人眼里,通通是异端,是威胁,是需要被‘平衡’掉、甚至抹除的不稳定因素!”

我越骂越气,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得我眼睛发红,喉咙发干。

但我没疯。愤怒到极致,反而有种冰冷的清醒。

我知道,光骂没用。系统不会因为我骂街就改变KPI,皇帝不会因为我吐槽就整顿朝纲,那些反派更不会因为我揭露了他们的丑恶就良心发现。

我得做点什么。至少,得在这潭恶臭的死水里,为我,也为那些依附于我、信任我的人,挣出一条活路,甚至……凿开一个口子,让一点点新鲜的空气透进来。

“系统,”我平息了一下翻腾的怒火,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我要进宫。单独见皇帝。”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有些脓包,必须挑开。哪怕知道可能没用,甚至可能引火烧身,我也得试试。我要看看,这位坐在龙椅上、掌控着“平衡术”的皇帝叔叔,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国家,还有没有一丝……改变的可能。

或者说,我要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不得不“平衡”到我这边来。

皇宫,御书房。只有我和皇帝两人。高公公守在门外。

我跪在冰凉的金砖上,抬起头,直视着那位穿着明黄常服、面容清矍、眼神深邃的中年帝王。没有绕弯子,没有铺垫,我直接抛出了那个盘旋在我心头许久、也必将刺痛这位帝王的问题。

“陛下,臣女斗胆,有一事不明,恳请陛下解惑。”我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锐利。

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落在我脸上,没什么表情:“讲。”

“敢问陛下,”我一字一句,缓慢而用力,“于我陈国而言,是维持朝堂各方势力表面上的和气、一团死水般的‘平衡’更重要;还是整肃纲纪,扫除积弊,发展能富民强国的真正学问与技术,让我陈国百姓吃饱穿暖,边疆稳固,国力日盛,哪怕……因此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会打破现有的‘平衡’,更重要?”

我顿了顿,看着皇帝微微眯起的眼睛,继续问道:“是任由那些食古不化、只知争权夺利、拖累国家前进的老一派势力继续尸位素餐,眼睁睁看着帝国被他们一点点拖垮、掏空;还是该痛下决心,破除桎梏,哪怕阵痛,也要为陈国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陛下,是选‘维稳’的表象,还是选‘发展’的实利?是守着这潭即将发臭生蛆的死水,等着它自己干涸,还是……做那个敢于疏浚、敢于引进活水,哪怕会被溅一身泥的人?”

我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接捅向了这个帝国最核心、也最敏感的问题。没有掩饰,没有迂回。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更漏滴答,和皇帝逐渐变得深沉的呼吸声。

皇帝看着我,看了很久。那双惯常深沉难测的眼眸里,有惊愕,有审视,有被冒犯的不悦,或许……还有一丝极快闪过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震动和疲惫?

他没有立刻发怒,也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目光移开,望向窗外宫墙上的一方天空。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汐儿,你可知,这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些事,急不得。”

他没有选“维稳”,也没有选“发展”。他选择了“平衡”的官方说法,选择了“水至清则无鱼”的帝王心术,选择了……避重就轻。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这就是答案。他比谁都清楚问题所在,但他没有勇气,或者没有决心去改变。他只想维持这个脆弱的平衡,在他有生之年,不要出大乱子。至于身后,哪管洪水滔天?

“臣女……明白了。”我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失望和冰冷。明白了,他不是可以依靠的“明君”,至少,在触及根本利益集团时,他不是。他只是一个精于算计、力求安稳的“守成之君”,甚至可能是“庸君”。

“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想得过于简单了。”皇帝的声音重新恢复平静,带着惯常的威严,“做好你分内之事即可。莫要再行险,莫要再惹出如‘天雷’般的是非。退下吧。”

“是,臣女告退。”我叩首,起身,退出御书房。

走出宫门,午后的阳光刺眼。我心里那点因为直言进谏而产生的、不切实际的期待,彻底熄灭。

行,你选择“平衡”,选择“维稳”,选择当“和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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