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边关筑城与暗潮汹涌 第二卷终章 富可敌国,如临深渊

我他妈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骑虎难下”,什么叫“开弓没有回头箭”!京城那摊子烂事还没理清楚,皇帝老儿和太子爷联手下的一盘大棋,就把我这颗不算听话的棋子,“啪叽”一下,拍到了北边这鸟不拉屎、风沙能刮掉人一层皮的鬼地方!美其名曰“北疆边防营造司协理”,听着挺唬人,说白了就是让我来这穷山恶水当包工头,还是那种自带干粮、自备材料、自负盈亏、干好了功劳是上面的、干砸了黑锅自己背的冤大头包工头!

站在定北城那低矮破旧、墙皮剥落得跟长了癞痢似的城门楼下,我裹紧了身上不算太厚的披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他娘的鬼天气,还没入冬呢,风就像裹着小刀子,呼呼地往人骨头缝里钻。放眼望去,一片土黄,零星几棵歪脖子树要死不活地杵着,远处是光秃秃的山峦,近处是低矮的土坯房和面有菜色、行色匆匆的百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牲口粪、尘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凉气味。

这景象,跟我那落霞山下绿意盎然、稻浪翻滚、庄户脸上带着笑意的封邑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是一个仙境,一个难民窟!

“郡主,王勇将军派人来迎,说是在将军府备了薄酒,为郡主接风洗尘。” 沈观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慢悠悠的,带着一贯的沉稳,但在这肃杀的环境里,也显得不那么镇定了。

我扯了扯嘴角,接风洗尘?怕是下马威吧。边关这帮丘八,最看不起的就是我们这种从京城来的、细皮嫩肉的“贵人”,尤其是我这么个“女流之辈”。不拿出点真东西,不亮出点硬货,想在这地方打开局面?做梦!

“告诉来人,多谢王将军美意。本郡主车马劳顿,且身负皇命,不敢耽搁。请直接引路,前往‘飞狐隘’工地。本郡主要先看看地方。” 我摆了摆手,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那来接人的小校尉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我连城都不进,直接就要奔前线工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抱拳道:“郡主,飞狐隘乃前线,距此尚有三十余里,路上不太平,常有北魏游骑和小股马匪出没。王将军的意思是……”

“本郡主带有护卫,更有皇命在身,谅那些魑魅魍魉也不敢轻易冒犯天威。” 我打断他,目光扫过身后。林炽带着五十名内卫,人人精悍,甲胄鲜明,腰佩新式合金钢刀。更别提角落里那个抱着剑、仿佛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青衫身影——独孤帆。有他在,千军万马里我都敢走一遭,何况区区三十里路?“带路吧。”

小校尉不敢再多言,调转马头在前面引路。车队再次启动,扬起一路尘土。我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心里那点因为离开京城而稍松的弦,又绷紧了。

离京前那一堆事儿,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过。

太子那封语焉不详却暗藏机锋的密信,除了北疆这边的人事背景,重点提了两句:一是我的落霞山庄和封邑,规模扩张太快,粮食产出、工坊利润太过惊人,朝中已有“慕容氏富可敌国,岁入堪比藩王,非国家之福”的议论,让我“边关之事需速成显效,以塞悠悠之口”。二是父皇近日身体欠安,疑心愈重,对钱粮之事格外敏感。

富可敌国?我他娘倒是想!可这“富”,是拿命拼来的,是跟皇帝、跟朝堂、跟各路牛鬼蛇神斗智斗勇换来的!落霞山庄那九十八万亩粮田,用了杂交稻种、新式农具、科学轮作,加上老天爷赏脸,今年又是个前所未有的大丰收!打下来的粮食,堆满了新建的、用水泥加固的巨型粮仓,金灿灿的麦粒稻谷,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沈观澜报上来的数字,我自己听了都吓一跳。除去留足山庄、封邑二十万军民四年的口粮,以及必须的战略储备,还能剩下足足三十六万吨粮食!三十六万吨啊,那是七亿二千万斤!堆起来能成一座山!我让沈观澜以“感念皇恩、为国分忧”的名义,向朝廷捐输了十六万吨,也就是三亿二千万斤。听说消息传到户部,那位一向哭穷的王尚书,激动得差点当场给我立长生牌位!这笔粮食,确实解了朝廷因为北方旱情导致的粮荒和空虚国库的燃眉之急,在民间也赢得了不少称颂。

可我也知道,这“义举”背后,是更深的忌惮。我慕容汐,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郡主,凭什么能产出这么多粮食?凭什么能有如此庞大的产业?皇帝能睡得着觉?那些红眼病的朝臣能放过我?

唐予安那边也传来消息,工部对北疆筑城所需的后续关键建材,已经开始玩“拖”字诀,文书流程走得比蜗牛爬还慢。陆辞昼安插在京城的人则发现,有疑似北魏或者二皇子余孽的探子,在暗中接触与我有生意往来的几家商号,意图不明。萧绝也从落霞山庄传来密报,说平南王拓跋弘离京前,曾派人给他递了句话,原话是:“告诉你们郡主,她的手段,小王领教了。山水有相逢,边关风大,望郡主珍重。” 听听,这他妈赤裸裸的威胁!

还有脑子里那个不靠谱的系统,在我离京前一天晚上,突然又诈尸了,用那冰冷的电子音给我来了一记重锤:“检测到宿主成功推动国家级战略决策,深度介入本位面文明发展方向。影响力值暴增,突破十亿。财富评估:富可敌国。警告:宿主已进入本位面权力博弈核心危险区。第四季度主线任务发布条件即将满足,请宿主做好应对文明层级冲突之准备。”

文明层级冲突?这他妈又是什么鬼?听起来比朝堂争斗、两国交战还要吓人!任务名称是灰色的,还没完全解锁,但光是这几个字,就让我脊背发凉。

我靠在车厢壁上,疲惫地闭上眼。技术,我有。粮食,我堆成山。钱,我不缺。团队,也初步成型。边关的舞台,皇帝和太子也“慷慨”地给了我。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走上了人生巅峰。

可我怎么就觉得,脚底下踩的不是实地,而是万丈悬崖边上那最滑、最脆的一层冰呢?前有北魏饿狼,后有朝廷猜忌,家里粮仓满得冒尖惹人眼红,外面暗箭防不胜防。这富可敌国的日子,真他娘不是人过的!

“郡主,飞狐隘到了。” 车外传来林炽的声音。

我睁开眼,掀开车帘。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入口处,已经扎下了一片简陋的营寨。远处是更加巍峨险峻的群山,一条勉强能称为路的小道蜿蜒深入。山隘处,能看到一些老旧残破的土石壁垒痕迹。几十个穿着破旧皮袄或号服的边军士兵,或坐或站,好奇地打量着我们的车队。几个工匠模样的人,正在一处空地上比划着什么。

一个身材魁梧、面庞黝黑、留着络腮胡、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将领,带着几个亲兵,大步迎了上来。他穿着半旧的铁甲,外罩一件磨损严重的皮甲,腰间佩刀,行走间虎虎生风,正是镇守此地的副将王勇。

“末将王勇,参见慕容郡主!” 王勇抱拳,声音洪亮,礼节周到,但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只有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郡主一路辛苦。只是这飞狐隘乃军事要地,条件简陋,恐怕怠慢了郡主。不如先回定北城歇息,明日再……”

“王将军不必客气。” 我跳下马车,打断他的客套,直接走到那片空地上,抓起一把土看了看,又望向山隘地形,“军情如火,皇命在身,岂敢耽于享乐?本郡主既然来了,便是要做事。王将军,咱们直接说正事吧。这棱堡选址,可定下了?首批工匠和物料到了多少?边军能抽调多少人手配合?流民招募情况如何?”

我一连串问题砸过去,语速快,条理清,没有半句废话。王勇明显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我这么干脆利落,不摆架子,不绕弯子。他眼中那丝不耐褪去少许,多了点正色。

“回郡主,选址已初步定在那处隘口东侧高地,视野开阔,可控扼通道。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只是工部答应的石灰、铁料等物,迟迟未到。本地能募集的工匠也有限。边军弟兄们要巡防、要操练,能抽调出来协助筑城的,不过百人,还大多是老弱。至于流民……这苦寒之地,活下来的都不多,能干活得更少。郡主,不是末将推诿,这筑城之事,绝非易事,尤其时间紧迫,两个月后朝廷勘验团就要来……”

“王将军的难处,本郡主明白。” 我点点头,示意林炽,“林炽,把东西卸下来,让王将军和弟兄们瞧瞧。”

林炽应了一声,带着内卫,打开几辆特制大车的篷布。一捆捆闪烁着幽暗青光的合金钢破甲箭,一柄柄厚背薄刃的改良钢刀,还有一箱箱贴着“止血散”、“金疮药”、“防疫散”标签的木箱,被搬了下来,堆在空地上。

“这些,是本郡主送给飞狐隘守军弟兄们的一点见面礼。” 我指着那些物资,“箭头是特制的,专破铁甲。刀是百炼新钢,不易卷刃。药是裴神医亲手配制的,止血生肌有奇效。王将军可让人试试。”

王勇和他身后的边军将士眼睛一下子亮了。边关苦寒,物资匮乏,尤其是好的兵甲和伤药,那是能救命的东西!王勇亲自拿起一支箭,摸了摸锋利的箭镞,又抽出一把刀,与身边亲兵的佩刀对砍了一下,只听“铿”一声轻响,亲兵的刀刃崩开一个小口,新刀却只留一道白痕。

“好箭!好刀!” 王勇忍不住赞了一声,看向我的目光,终于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少了许多轻视。“郡主厚赐,末将代弟兄们谢过!”

“一点心意,不足挂齿。” 我摆摆手,继续道,“至于王将军所忧的物料、人工、时间,本郡主也有计较。工部拖延,咱们不等他。石灰、铁料,我已让唐先生从其他渠道高价紧急采购,三日内必到一批。工匠不足,我从封邑带了五十名熟手,可为核心。边军弟兄人手紧,理解。这样,凡愿意在操练之余参与筑城的军士,每日额外补助口粮一斤,铜钱三十文。以工代酬,如何?”

“每日三十文?还有口粮?” 旁边几个耳朵尖的边军士兵忍不住惊呼出声。边军饷银本就微薄,还常常拖欠,三十文加一斤粮,在这地方简直是重赏!

王勇也动容了:“郡主,这……这赏格是否太高了?朝廷度支恐怕……”

“这笔钱粮,不走朝廷,由本郡主的营造司先行垫付。”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若筑城成功,防御提升,减少将士伤亡,省下的抚恤和日后修补城墙的费用,远不止此数。若朝廷后续不认,这亏空,本郡主自己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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