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yīn了好几天,终于在中午时分下起了雨。
夏天的雨,也不总是如泻如注的倾盆大雨,那虽然轰轰烈烈,却常常坚持不了太久。而像这样yīn了好几天才酝酿出来的雨,缓慢、绵密,下起来就连绵不绝,这种雨,常常令人心情抑郁,甚至生出灰暗绝望之感,就像思念。
佳百璃把校服举在头顶挡着雨,独自在璀璨学府碧汐宣传栏前,看上面贴的考试榜单。她没有关注自己,而是从后看起,榜尾那个常年属于商吹歌的地盘,终于换了名字。她不禁微微一笑,目光前掠,看到商吹歌排在第二十九名,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加深浓。
商吹歌已经好几个月没来上课了,他每天在外打工,还要帮她做很多事,只有晚上和她念两个小时的书,即使这样,他这次偷偷溜回学校考试,仍然考进了前三十名。
这段时间,这家伙很辛苦呢!晚上回家,买些好吃的给他吧……
佳百璃正在想着要买些什么,听到一个怯怯的声音:“姐姐!”
她身子一顿,脸上的笑容保持不变,“这次,又要捉什么虫吗?”慢慢地回过身来,果然是米绯,穿着碧汐的校服,怀抱着书包,手撑着一把漂亮的小伞,正楚楚可怜地望着她。
米绯听到这句话,脸一红,低下头,“对不起!姐姐!”
“我不是你姐姐!”佳百璃笑了笑,“你可以称呼我为——同学!”虽然这个少女身上散发着人畜无害的纯良,可是,却未必对自己有什么善意。
“姐……同、同学,可以耽误你一会儿时间吗?”米绯脸涨得红红的,看上去十分可爱。
“不可以哦!我还有事情!”佳百璃说。
她可没闲功夫陪有钱小姐消遣——上次去捉那莫须有的虫子,主要是因为当时是工作时间,如果拒绝客人要求,会影响店的声誉,而不是因为心软。
她的xìng格本来就冷漠淡然,长着一副铁石心肠,再加上商吹歌天天扮可爱、扮可怜、扮可恨、扮可人儿地轮番轰zhà,所以,现在的她,基本已对这个类型的人无视了——尤其米绯的行为在很多方面,就如商吹歌的翻版,所以,她直接审美疲劳。
“一下下就好!”米绯着急地跟着她走,同时很乖巧地把雨伞举高,替她遮雨。
佳百璃不露痕迹地移动脚步,站到伞外面,除了商吹歌,她不习惯任何人对自己的示好。
见她不理自己,米绯急着说:“姐姐,你让吹歌见见我好不好!”
佳百璃侧头瞥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说。她又不是商吹歌的经纪人,想找商吹歌自己找去,问她干吗!
“姐姐,吹歌没有告诉你吧?我是他的未婚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三岁的时候就订婚了,这学期结束就举行订婚仪式。”米绯鼓起勇气说。
“哦!”佳百璃漫不经心地应答着。原来米绯是商吹歌的未婚妻,他从来都没说过。嗯,还是从小就订的亲事,而且正准备举行订婚仪式……算了!咱不生气,随便商吹歌说不说的,都和咱们没关系。
“商伯伯——就是吹歌的爸爸说,等高中毕业,就让我们结婚,然后就生宝宝,两家的生意太大了,父母们都想快点有下一代继承人……”
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个问题,米绯觉得难为情死了。而且,自己这样说话很卑鄙吧?电影里,只有坏女人才做这样的事情呢!但是她真的没办法了,先前商吹歌躲她,她还当他是害羞、存心别扭,以为等大家长大了,他就会慢慢喜欢她,对她好的。
然而现在,他居然和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下层社会的女生在一起,这个女生虽然很穷,身上穿的都是廉价的衣服,长得不是特别漂亮,看上去也没什么教养,可是却显得好强大。她第一次一见到这个女生,就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害怕——虽然妈妈说,现实社会里,灰姑娘永远斗不过公主,只是,在吹歌的心里,究竟谁才是公主呢?
她可以给她很多新衣服、珠宝、化妆品,她想要什么都行,只要她把吹歌还给她……
佳百璃神色淡然地看看米绯。她有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这位小姐,比商吹歌还傻呢!难道他们那个阶层,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幼稚的吗?她弱智小说看多了吧?以为说了这些话,自己就会伤心难过,她就能取得胜利了?
那么,接下来,自己是不是应该满足她的愿望,表演伤心yù绝、痛哭流涕,然后顶着雨在大街上狂奔,对商吹歌产生恨意,
他喊着“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自己就捂着耳朵狂喊“我不听我不听”,从此两人因误会分手,最好自己再被车撞个失忆什么的,那她就可以趁机和商吹歌在一起,以后自己和吹歌再想如何,就得等续集里恢复记忆之后再说了……
正想着被车撞失忆的事,便有一辆车停在了她们的身边,司机走下来,撑着雨伞把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袅袅婷婷的美人。
“妈妈!”米绯高兴地奔过去。她不太敢和佳百璃说话,有妈妈来帮忙,那太好了。
美人挽着女儿的手,目光在佳百璃身上打了一个转儿,浅浅一笑,“绯绯,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佳百璃不卑不亢道:“您认错人了,我不是!”转头想要走开。这事情越来越无聊了,她可不想被不相干的人打扰到自己平静的生活。
“哦!是这样啊!”美人很有涵养,笑了笑,“没有关系,你没带雨伞吧?我们可以送你一程!”
还没等佳百璃开口,一个清朗的声音接住了话头,“不用了,米阿姨,我带伞了,我们一起走就好!”
佳百璃蓦然回过头。
商吹歌右手举着一把伞,左手chā在口袋,对着她微微一笑,“佳百璃,告诉你在教室等我,怎么又乱跑!衣服都被淋湿了!如果生病,不知道我会心疼的吗?”他的左臂伸出去搂住她的肩。
佳百璃有点生气,他明明知道自己一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存心拉她下水!一缩肩,想要脱身。
商吹歌却抱得很紧,同时轻轻地捏了她的肩一下,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安慰和恳求。
佳百璃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头转到一边,不再挣扎。唉!虽然掺和进他们的事情里会很麻烦,不过,商吹歌好歹也算自己人,她就站在他身边吧!
商吹歌再次轻轻捏了她一下,表示感激,转过头来,脸上露出矜持的笑容,优雅地施了一礼,“米阿姨,您好!”风度翩翩的王子本色。
“米绯,听说你转学到我们班,还适应吗?我最近比较忙,也没去看你,别生气哦!回头哥哥买礼物送你!”
“吹……吹歌……”
米绯的眼泪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刚才,她看到他的时候,想像过去那样,冲上去扑到他的怀里,就算他也和过去那样,气呼呼地把她推开,她也是开心的!可是,还没等她奔向他,他的手臂已经围在了另一个女孩的肩上……
米夫人脸上仍然带着微微的笑容。商吹歌玩的这种小把戏,怎么能瞒得过她这个纵横商场的**湖的眼睛?不过,她还是有点生气,这孩子是故意和自己示威来的!更不可原谅的是,他居然把自己的女儿气哭了……小子!我本来以为,你现在是少年叛逆期,所以平时你欺负绯绯,也不想理会,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吹歌,听你妈妈说,你最近都没有回家,是为了……”她眼睛瞟向佳百璃。
“是哦!”商吹歌笑着说,“米阿姨,这位是佳百璃,我的女朋友,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一听这句话,米绯直接扑进母亲怀里开哭!
原来,扑进人家怀里哭这一招,不是商吹歌的独门秘技啊——佳百璃同情地看看米夫人,她深刻了解这是一种什么滋味。只是,这下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好端端的事情突然变成这样。唉!她招谁了这是!
米夫人仔细看着佳百璃,想从这个女生的脸上看出她到底和商吹歌关系到什么地步了。
佳百璃目光淡然地回望她,不躲也不闪,面孔平静得像一泓秋水。
米夫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居然敢跟自己对视!这个黄毛丫头,定力还真不一般呢!
商吹歌跨前一步,把佳百璃挡在身后,微笑着说:“米阿姨,我们还有事,要先走了!下次见面,请您品尝我煮的咖啡!米绯,明天学校见!”
米夫人脸上带出一个最最美丽温柔的笑容,“好!那么,下次见。”她搂着女儿坐回车内,命令司机开车。
米绯稀里哗啦一直哭,上车后哭得更厉害了,“妈,他找了第三者,真的不要我了……”
米夫人一边替女儿擦眼泪,一边说:“别哭,宝贝!咱们去找商伯伯告状去!这事儿用不着咱们动手!”
她深谋远虑,虽然米商两家关系密切,可是她也不方便代人家管教儿子,而且商吹歌是老友的心肝宝贝,父母对儿子怎么教训惩罚都行,自己要是出手,万一训得重了,反而会落埋怨。而且,将来女儿还是
要嫁给那个臭小子的,为了女儿幸福,她当岳母的,可不能先做恶人!
至于那个黄毛丫头,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根本不会有人在乎她将被怎么样呢……
好小子,你惹毛我了!看阿姨怎么收拾你!
注视着米夫人的车离开,一片yīn霾悄然落在商吹歌的眼睛里,没有了阳光的点缀,俊美的面容骤然变冷。他紧紧地握着拳,他们果然还是找来了!只是,有本事冲着他来就好,不要去打扰佳百璃……
佳百璃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冷冰冰的样子,不禁有点异样的陌生感。
她仰着脸静静看他,不想多问。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关心,而是因为她相信,能说的,他都会告诉她,不能说的,问了也白问,如未婚妻、订婚、结婚、抓紧时间生继承人的事……
欸?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悲哀呢?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原来和种猪的作用差不多……
怪不得商吹歌要逃走,宁肯跟着她吃苦受累都不回去——他还真是……可怜!
她伸出手,怜惜地摸摸他的头。
商吹歌凝视着她,笑容慢慢地又回到他的脸上。他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掌心轻啄了一口,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擦,“佳百璃,对不起……”
佳百璃深深地叹了口气。想不明白啊,明明是商吹歌的事情,怎么现在看来,却成了自己的麻烦呢?
雨渐渐下得大了,商吹歌怕淋到她,于是用右臂把她搂在怀里,左手撑着雨伞慢慢走。
“佳百璃,明天我不去打工了,回学校上学,好不好?”
“欸?”佳百璃扬扬眉,“好啊!反正你打工赚的钱,还不够你自己花的!”反正以前她也没见过他多少钱——他的工资,通常是一到手就会花得精光,换回一堆不实用的东西,而且每一件东西的价钱都让她瞠目结舌。目前虽然她还有太多的欠债要还,但是喂养这个家伙也不太难——他终于被她改造成食草动物,现在基本不太挑嘴了!
“钱的事情很简单,你不要为这个担心!”商吹歌笑着说。他跟着她四处打工,其实只是想证明自己已经独立,平心而论,即使不向老爸伸手,钱对于他来说,也从来都不是问题。
之所以决定不去打工,主要是现在进入非常时期,他必须保证和佳百璃形影不离。既然米绯和米阿姨都已经找到她了,那么老爸老妈很快就会出现,自己再躲也没有意义,索xìng堂堂正正地和佳百璃在一起——不管他们是想挑拨离间,还是棒打鸳鸯,都别想得逞!
佳百璃轻轻地握住他的手,“你在害怕?”
“切!我哪儿有!我是吹歌王子,笑一笑就颠倒众生,我有什么可怕的?”商吹歌撅着嘴,一低头对上怀里女孩那双琉璃黑眸,里面那洞彻人心的温柔和怜惜,瞬间瓦解了他所有的虚张声势,他心里一酸,将脸埋入她的发中,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心里真的在害怕!怕被父母捉回家,怕和米绯结婚,怕他们欺负佳百璃,怕佳百璃会不要他……
佳百璃心里也有些酸楚。刚才所见到的一切,都令她不安:米绯妈妈亲切的外表下掩藏着凌人的傲慢,米绯的娇柔美丽和眼泪,商吹歌突然变得高贵优雅……那些人的世界,于她是如此的陌生,也因此,纵然看到他所有的委屈,她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才好。
“别害怕,你只要做自己高兴的事情就好!”
“佳百璃,我不会娶米绯的!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娶她的!”商吹歌脸颊蹭着佳百璃的头发,轻轻地说。
佳百璃的心如被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地握了一下,颊上露出浅浅的微笑,“别说这些了,这次你考试成绩很好哦,我们去庆祝一下!”
商吹歌抬起眼睛看她,她的笑容仍是清清冷冷的,眸子如月,藏着只有他才能发现的温柔。他的心渐渐地沉静下来,不禁展眉一笑,“佳百璃,我们还有多少钱?我可不可以请几个朋友?”
佳百璃点点头——只要他开心就好!
商吹歌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沈奕白他们。
最近侠影似乎有点衰,而且几乎都跟四大恶人有关:国际武术大赛在即,可是艾麦缇和子忱还没有和好,子忱一直情绪消沉;那个小魔星巴蓓洛,心里似乎埋藏着一把利刃,沈奕白得时刻警惕她跑出去害人;自己这边的事,他虽然不怕,可是却怕连累到佳百璃;只有雪han虽然暂时还没接触蓝瑰儿,可是现在侠影的工作
,大部分都是他在负担,一点都不轻松……
唉!都说他家的佳百璃是扫把星,依我看啊,四大恶人没有一盏省油的灯……欸?要是四条大扫把绑到一起,不知会不会“横扫千军如卷席”啊?自己还挺有学问,这句话用在这里真是贴切,嘿嘿……
商吹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叹气,一边接通了电话。
今天,是沈奕白、慕雪han、尹子忱和佳百璃第一次正式会面。其实以前他们也不是没碰过面,只不过,从来不曾正式打jiāo道而已。
天已经黑了,虽然仍然下着雨,却终于不用看那种惨淡的灰蒙蒙的压抑天色。幽灵鬼船停泊在紫星湖的中心,依靠商吹歌装在船上的发电机输送着电力,在湖心亮起一朵温暖的灯火。
沈奕白三人坐在船头,在细雨中悠闲地钓着鱼,虽然估计不会有鱼上钩,可这斜风细雨的情调却让他们心情舒畅。
佳百璃在舱内忙着做菜,商吹歌则在一边帮倒忙。
“佳百璃,我的眼睛好疼!”商吹歌把脸探过去,眼泪汪汪地看着佳百璃——这次绝对不是装哭的,真的是剥洋葱的时候被辣到了。
“放下我来剥,你去看看汤好没。”
商吹歌舀起一匙汤,尝了一点,剩下的送到佳百璃嘴边,“你尝尝!”
佳百璃就着汤匙喝下,“有点淡,再放些盐吧……你别动……我来放……我怕你把大家咸死……”
“给人家留点面子嘛!”商吹歌抱怨着,“佳百璃,你尝尝这个菜……我喂你……以前都是人家喂我的……”
听到里面两人的对话,沈奕白三人互望一下,纷纷在身上拍鸡皮疙瘩。
慕雪han忍不住笑,“吹歌好ròu麻!”
尹子忱微笑,“可是,也好温馨!”至少,在商吹歌的心中,这条又小又旧的幽灵鬼船,比自己家的豪华游艇温暖一千倍一万倍。
“喂——开饭了!”商吹歌伸出头喊他们。
沈奕白苦着脸,“吹歌,这船上现在有三个客人,而且这三个人对于ròu麻情话的抵抗力都比较低,你能好好说话吗?”
“切!你一定是妒忌!”商吹歌得意洋洋地说。
餐桌上是六菜一汤:豉汁排骨、清蒸鲈鱼、白酌虾、凉拌鸡丝、兰花百合、素烧荷兰豆和海鲜浓汤。
沈奕白、尹子忱和慕雪han心里有点小感动,这几个菜,在他们的眼中当然不算什么,可是,却至少会花掉佳百璃一个月三分之一的生活费呢!
他们一边和商吹歌说笑,一边悄悄地观察她。从前,他们对她的印象主要来自于侠影电脑里储存的那些资料和商吹歌的语言形容,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与她接触呢。
她不太喜欢说话,只是安静地听他们胡说八道,神情一直淡淡的,即使偶尔笑一下也有种淡然的味道,目光坚定清澈,有点清冷,有点英挺,可是看着商吹歌的时候,总是在严厉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纵容、温柔和怜惜……
而商吹歌在她的目光注视下,从心灵到眼睛都是笑着的,整个人似乎都发着光,神采飞扬。
三人彼此jiāo换了一下眼色,心中都在想,这两人还真是“闷**和明sāo男”的绝配,别说吹歌本来就不喜欢米绯,就算是从前喜欢,只怕碰到这个皎皎如月的女生,也会弃甲投降了吧?
佳百璃发现他们一直打量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她用汤勺舀起海鲜浓汤,盈盈地送到他们面前去。
送到尹子忱前面的时候,发现这个温柔的男生神情有些微的恍惚。
商吹歌笑着拉她坐下,“你别忙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他把尹子忱面前的汤端到自己面前,“子忱不喜欢喝汤的,因为喝汤会让他想起一个人!”
佳百璃歉然地看了尹子忱一眼。她所在的高二C班,虽然全班都被排斥,但并没有完全与世隔绝,她也隐约听说过温柔王子与功夫女王的故事。想不到这些本来与她毫不相干的人,会因为商吹歌,突然便和自己有了联系。
尹子忱用笑容表明没有关系,心里却发出一声微叹,令他时时挂怀的“哎”,也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
“佳百璃,他们三个是我最好的兄弟!这个沈奕白,最喜欢一个叫巴蓓洛的小坏蛋,那个坏蛋总是欺负我,有机会你帮我欺负回来!”商吹歌笑着对佳百璃说。
沈奕白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下号码,脸色微微一变,“是商伯伯!”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商吹歌。
商吹歌却连眼睛都不眨一
下,夹起一块排骨,自己咬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塞到佳百璃的嘴里,细嚼慢咽,直到完全吃下去,才开口:“我来接!”早就知道老爸会打电话来,只是没想到这么慢——距离与米绯母女见面都过了三四个小时了!
他拿过沈奕白的手机,按下接听键,“老爸!您找我吧?您可以直接打我的手机,不用麻烦奕白了!”他把新的手机号码报上去。以前这个号码只有沈奕白、慕雪han、尹子忱和佳百璃四个人知道,不过现在也没有必要保密了。
“吹歌,我要见见那个女生。”电话里,商先生的声音非常平静。
上次米绯在商场碰到商吹歌,回来哭诉,他就已经派人顺着线索调查找到商吹歌了,也知道儿子正和一个女孩住在一起。当时,他对着那女孩的资料看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暂时假装不知道——资料里的女孩孤苦伶仃、身世凄凉,却一直坚强地生活着,努力上进,不屈不挠。一向娇生惯养、被宠爱得无法无天的儿子,居然会学着打工赚钱,会用自己赚到的钱给父母买礼物,不能不说,是受到这个女孩的激励和感染。
都说女人是男人成长的学校,儿子既然被这女孩教得很好,那么,他就姑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同居,权当儿子一时意乱情迷,不懂事瞎胡闹,这种事情当然认不得真,最多以后给那女孩一笔钱做补偿好了——这种做法也不是商家发明的,几乎是有钱人摆平往日情人的通用招术。
直到今天米绯妈妈带着米绯找上门来告状,商先生才觉得事情有点严重了,暗骂儿子太笨。男人嘛,在外面逢场作戏也是有的,可是一来不能被外面的女人黏上,二来不能被家里的女人捉到——这小子,还是没长大啊!哪儿有带着外面的女人对着家里的女人示威的?不行,这种事,还得让老爸亲自教。
商先生耳濡目染,和商场上的朋友学了一大堆拈花惹草的招术,可惜因为深爱着夫人,一直没有亲自实践过,此时儿子碰到这种事,他立刻跃跃yù试,准备亲自指导。
“爸,您有事就跟我说吧,我和她的事,我做主!”
“你……是想我怎么见她?”商先生问。这个笨儿子,那女人摆脱不了了吧?这次老爸帮你。
商吹歌脸色一变,父亲这句话的意思十分明显,佳百璃,他是见定了!
他腾地站了起来,“老爸,我警告你哦,不许sāo扰她!不然别说我不够意思!”
“我在你的公寓里等,半个小时之后如果见不到人,你后果自负。”商先生丢下一句警告,然后挂掉电话。按道理说,这件事他应该先和儿子沟通,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被米家告上门来,自家的儿子又死心眼,所以只好老爸出手了。
“喂!半小时怎么到得了公寓……喂!喂!死老头!”商吹歌对着电话喊了几声,却只听到嘟嘟的声音,气得他把手机扔了出去。
“啊,那可是我的手机!”沈奕白哭笑不得地把手机拾回来,“吹歌,怎么了?”
商吹歌大发脾气,“那老死头,非要见佳百璃!”
“你目前怎么打算?”慕雪han问。
商吹歌吹胡子瞪眼睛,“谁理他!爱等不等!”
“那样不好!躲不是办法,再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沈奕白冷静地说。
子忱问:“那么,就让佳百璃去见商伯伯?”
商吹歌瞪瞪眼睛,一万个不甘愿,可是他也知道自家那老头的本事——他如果真想见谁,那这人就一定跑不了!
大家全都无言地转向佳百璃。
佳百璃倚着舱壁,一脸漠然,仿佛大家说的事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商吹歌很内疚地看着她,“佳百璃……”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佳百璃淡然地看着他,“是你父亲?他想要见我?”
商吹歌轻轻地点点头,“对不起,我的事,总是会把你牵扯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