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你知不知道他差一点就葬身在落水河的淤泥之中?!”
鸣沙谷之行,辗尘一直多加阻挠,但都被连御驳回,到最后他并没有同行而来。连御暴怒起来,辗尘与他一同长大,二十多年来他一直非常信任他,但是他把最珍视的连羽交托给他,辗尘竟然对他撒了谎!
“连羽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
绝琰摇头,“昨晚我问他,选择留在我身边还是跟你走,他一直在流泪。连御,他很为难,我们都不要再逼他了。”
“只要你放手,连羽便不会再为难。”
“为什么不是你放手?你能确定连羽的心,全部没有一丝遗漏的向着你?”
连御沉默了下去,他可以确定连羽的心里有他,但是同时也有绝琰。眼前的苇草被吹得摇摆不定,他的心也像是飘移在风中,上下翻飞,找不到落足点停顿下来。他的一生人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难题,会让他左右为难难以决断。他和绝琰都不肯放手,他们都同时深爱那个纯良美好得像是白纸一样的少年,但是他们继续无休止的争持下去,只会让连羽更加可怜。
想到既不能言语又不能视物的连羽,连御整颗心都像是被凌迟一样。
在连羽受尽苦楚的时候,他不在他的身边,甚至还误会了他。他赶来鸣沙谷,是为了逼绝琰亲手掐断连羽的情思,他自私的想到要禁锢着他,却没有顾及他的心情。连羽喜欢绝琰,强硬的掐断他的念想,他的心一样会痛会难过,但是他不会表达出来,只会埋在心里,或许在无人的时候独自流泪。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连羽逼到了如此可怜的地步。
连御扶着额头,脑中天人交战,半天才开口道:“带连羽来见我,绝琰,我会借出兵力助你重返维陀的都城。”
绝琰锲而不舍地追问:“你还要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吗?”
连御放远目光,“我们都不可能独占他的身体以及全部的心意,给我一点时间,我才能接受他被你分走一半的现实。”
绝琰沉默了下去,这已经是连御最大的让步,如果不是深爱连羽,他不会肯作这样的牺牲。
长风吹动苇草哗哗作响,经历过分离又重逢,得到又失去,此刻这些往昔都在一刹那间远去,他和连御的心头,都留下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遗憾。
27再遇秦缚
连羽被顾枫扶上马车,他不安地抓住搀扶他的双手不肯放开。顾枫默然,连羽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他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但他能够表达出来的就只能是不放手。
他不得不对这个既瞎且哑的少年撒谎,若不把他弄走继续留在绝琰的身边,绝琰不可能下得了决心,绝琰可以把千余名将士的期盼抛开,但他不可以,这帮都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不可以因为连羽的存在,而断送了大家唯一的希望。
他按捺住那丝不忍心,掰开连羽的手指说:“你很快就会见到你的哥哥。”
连羽张大眼,琥珀色的眼眸中流露出脆弱无助,却是没有焦点的看过来。顾枫别过脸,吩咐随行的侍卫说:“你们一路上要小心,照顾好他,把人送到之后就马上回来覆命。”
把车帘放下,他示意车夫起行。
他派了数名侍卫骑着马护送,连羽很快就会被送回连御的身边。这时候琉夜追了过来,大喊道:“顾枫,把连羽留下来。”
顾枫见他骤眼即至,沉声道:“你们快走!”
琉夜只差一点没有追上,马车驶出了营门,他怒瞪着顾枫说:“绝琰回来,我看你如何向他交待!”
顾枫挺直腰杆说:“大殿下责怪下来,我会一力承担。”
“死脑筋!”琉夜撇开他,飞身跃上旁边的一匹马的马背,提起缰绳就要追上去。顾枫以身阻拦,大声道:“琉夜
,不要阻挠此事,我不会伤害连羽,只是要把他送回弘夙君王的身边。”
“如果想回自己哥哥身边,他早就回去了,除了绝琰,没有人可以把连羽送走!”
“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大殿下。被困鸣沙谷,毗沙的大军就在外面,如果得不到连御的相助,他连扳身的机会也没有!”
琉夜摇头,“顾枫,我猜你从来没有爱上过任何人,你不明白绝琰心里的想法,他宁可什么都不要,也不会不要连羽。”
琉夜能够明白绝琰,他自己同样可以为了云非天什么都不要。但是这个死脑筋的顾枫就是不明白,硬要拆散绝琰和连羽。明白到他不会让路,琉夜的眼中突然之间灵光暴长,顾枫几乎被他摄住心魂,连忙把头别了过去,琉夜抓住这个机会策马闯出了营门。
顾枫立即带上小队人马从后面追赶上去。他已经对连羽出了手,就不可能让琉夜把他带回来。琉夜用迷心术控制了车夫,一行人你追我赶,离营地越来越远。
“琉夜,谷口驻扎着毗沙的军队,你快带连羽回来!”
顾枫的声音带着焦急,杂乱的马蹄和呼呼风声,琉夜仿若不闻,带着马车通过狭窄的隘口,往鸣沙谷外奔去!前方尘土飞扬,毗沙的军队被惊动,陆沉亲自率领着骑队而来。顾枫在最后关头还是没能把琉夜拦回来,毗沙的骑队以半圆之姿包围过来,他咬一咬牙下令道:“立即掉头回去!”
琉夜迎上了跑在骑队最前面的陆沉,高叫道:“你放他们回去!”
看着顾枫匆忙折返的身影,陆沉微微勾起唇角,扬手示意骑队停了下来。琉夜勒停马,顾枫带着手下的侍卫,已经沿着来时的道路退回了鸣沙谷之中。
“琉公子,看你的情形似乎是拖家带口准备投奔毗沙?”
“谢了你的帮忙。”琉夜向着一脸从容笑意的陆沉抛了个眼色,下了马,走近马车去看连羽,结果掀起车帘就被吓得一惊,“连羽,你怎么了?”
连羽痛得脸上都是冷汗,他觉得体内像是有一股力量四处冲撞,似乎是想找到突破口喷薄而出。他眼前金星迸发,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被这股尖锐的痛楚割裂。
琉夜的手搭上了他的经脉,连羽的体内有一股灵力在横冲直撞,他没有修炼过,怎么会出现灵力反噬的现象?连羽不能说话,他们一路奔走过来,他困在车厢里都不知道被痛楚折磨了多久。每个人修炼的时间和程度不同,灵力的征兆也会不一样,感觉到连羽体内那股Yin冷的气息,他磨着牙道:“秦缚,你这个混蛋做的好事!”
秦缚风尘仆仆地抵步鸣沙谷,掀起帘子走进营帐,迎面就是琉夜的一道灵光劈来。他险险地避过,皱起了眉说:“你试验我的反应,能不能有一次先打个招呼?”
“我对你的反应如何不感兴趣,我是真的想劈死你!”
秦缚不理会琉夜的发飙,走近去探看床上躺睡着的少年。连羽阖着眼,脸色苍白如纸,几缕发丝被冷汗濡湿,凌乱地贴在光洁的脸上。距离最后一次见到连羽,不过是两三个月的时间,眼前的少年给秦缚的感觉是越发单薄,比玉质的瓷器更加不堪碰撞。
“他怎样了?”
“我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灵力,秦缚,你把灵力灌进他的身体里,到底有没有想过反噬的时候他会痛死?”
秦缚收回目光,“当时我已经顾不上,若我不救他,他就会死掉。”
当日在快要踏上归春的密林之中,他遭到灵力反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