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的侍童,才十六岁,别看年纪小,放到江湖上也算个接近一流的高手,当然,最重要的是,是非其实是阁主名义上的徒弟,未来的镇龙阁阁主候选人之一。
从一年前开始,是非就修炼九转化神功,如今也练到第二转的境界,虽然称不上冷漠无情,但平日里也已经有了些处变不惊的架势,所以今天他的一声惊叫,著实惊动了阁内不少人,只是阁主的寝院,除了文星昭华等几个有限的人之外,别人不敢进来一探究竟罢了。
是非跌坐在门口,一只手指著房内,颤抖个不停,原本眉清目秀的一张脸,更是煞白煞白的,就像半夜了遇见了可怕的鬼怪一样。
难道阁主出了什麽事?
文星也是一惊,飞快的走过来,往门内看去,一看之下,啊了一声,张开的嘴巴就再也没有合拢过。
那个……那个沾染了一身污泥、托著下巴坐在窗口发呆、时不时嘴角还往可疑的角度翘一下的人是谁?不可能是阁主,绝对不可能……
文星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一定是一夜没睡给累坏了,眼花了,就连赶路都要坐在马车里练功的阁主,怎麽可能会浪费时间坐在房里发呆。
“文、文先生……我想回房睡一觉。”是非哆嗦著从地上爬了起来,这可怜的孩子,大概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
“哦……哦……去吧,我也去睡一觉。”
嘴上虽然这麽说著,可是文星终究还是没有离开,心里乱糟糟的转过了无数个念头,最後他突然想到,难道阁主昨夜……走火入魔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文星赶紧窜进了屋中,紧张的叫了一声:“阁主。”
仿佛从魂游天外中刚刚归来,谷少华反应慢了一拍,迷惘了片刻才渐渐恢复了平日的冷漠表情。
“什麽事?”
嘎?没有走火入魔?
“没、没事……”文星突然觉得自己的嘴巴里好像没长舌头,他已经快连话都不会说了,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挤出一句,“阁主,您可要沐浴更衣?”
谷少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才慢慢点了一下头。
文星如获大释,赶紧去是非屋里把这可怜的孩子从床上扯下来,让他去烧热水。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後,他才定下神来细细一想,总觉得阁主的反常与那个哑巴必定有关系,或许他该抽时间再去面摊里转转了。
第6章
文星不是昭华,想到什麽就是什麽,做事仿佛没经过脑子一样,虽然想著该抽时间再去面摊转转,可是在把阁里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处理完毕抽出空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後。
到了面摊看到的情形,把他惊得半天没回过神。其实文星一向稳重谨慎,哪怕是天在眼前突然塌了一块下来,他就算做不到像阁主那样视若无睹,至少也能称得上是面不改色。
其实面摊里跟平时一样,哑巴在灶台前切面煮面,因为没有到吃饭的时间,客人很少,十来张桌椅才坐了三、四桌的客人,所以哑巴现在很悠闲,一边煮面一边还抽个空往面摊後面的那个小仓库的方向看。
小仓库前面有块不大的空地,燕青侠正站在那里,抡著他那把生了锈的铁剑帮哑巴劈柴。
江湖上最顶尖的剑客之一,抡著那把在兵器谱上能排进前二十名的宝剑,劈柴……文星觉得自己的下巴好像掉下来再也合不拢了。
燕青侠的那把剑,名字叫做锈剑,因为它看上去的确很像一把锈蚀严重得随时都会断掉的铁剑,可是如果谁真的把它当成一把快要断掉的锈剑,那就准要吃大亏。锈剑,仅仅只是外表看上去像生了锈的剑而已,事实上它是一百年前,铸剑山庄的当家人,用一块从千年寒潭里捞上来的罕见锈铁打造而成,当时这把剑打造成功之後,剑身两侧根本就没有开刃,只把剑尖打磨
得十分锋利。
锈剑的特点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重,奇重无比,因为剑身没有开刃,有时候都可以拿他当棍子砸,凭著自身的重量,那是砸谁谁都得断几根骨头,很多人都不明白,以锈铁这样离奇的重量,打造成枪、棍甚至是一把大砍刀再合适不过,为什麽偏偏要打造成一把以轻盈为主的剑。
因此,在过去一百年来,这把锈剑成了铸剑山庄打造的唯一一把没能排上兵器谱的兵器,也没有人使用它。直到十年前,当时还是铸剑山庄里的一个剑仆的燕青侠,决定离开铸剑山庄的时候,铸剑山庄的少公子看在两人相处多年的情分上,打开了藏兵库,允诺他可以任意挑一件兵器带走,多少神兵利器,燕青侠独独挑中了这把外表不扬的锈剑。
然後,这个在当时还只能算个孩子的剑客,在江湖上一点一点的显露出一个天生剑客的峥嵘,多少次在生死之间,他用这把沈重的锈剑给予对手致命的一击,这个沈默的剑客,用事实告诉江湖上所有的人,这是一把好剑,就连号称能削金断玉的巨阙宝剑,也没能在它的剑上留下哪怕是半个缺口。
於是,锈剑开始榜上有名,随著燕青侠击败一个又一个对手,它在兵器谱的排名也直线上升,每一把最终被它取代的兵器,其下场都只有折断碎裂四个字可以形容。
燕青侠是剑客中有名的杀剑,而锈剑,则是兵器中的终结者。
可是现在,这把终结者正在终结的对象,却是一堆毫无用处的木头。
一股莫名的怒气,出现在文星的X_io_ng中,他的双手捏成了拳,全身都气得几乎发抖。一个真正的剑客,怎麽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兵器,对於剑客来说,兵器就是生命,爱惜尚且不及,怎麽可以拿来糟蹋。
不可原谅!
哑巴终於看见了文星,因为文星正从灶台前面大踏步经过,他是哑巴,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见。於是高高的举起手,正想用手势来招呼,蓦然发现文星面容扭曲,眼里直冒怒火,哑巴几乎条件反Sh_eXi_ng的垂下了手,低头使劲揉面。
没看见,他什麽都没看见。
有杀气!
剑客是敏感的,尤其是燕青侠这种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的生死搏斗的剑客,没等文星近身,他就反Sh_eXi_ng一扬剑,扭腰,转身,直刺,动作很简单,也很迅速,快得文星都没有反应过来,燕青侠的剑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剑身没有开刃,并不代表没有危险Xi_ng,刺不死人不代表砍不折脖子,所以文星停下了脚步,依旧愤怒,但脑中已经恢复清醒,看著燕青侠没有说话,心里却反复盘算著如果刚才他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在有准备的状态下,能否避开燕青侠这一几乎称不上招式但却无懈可击的一击?
答案是……不知道,到了他们这种级别的剑客,没有真正的过招,就永远没办法分出高下。
看到是文星,燕青侠拧了拧眉,缓缓垂下剑,转身又开始劈柴,劈了两下,想想不对,又看了文星一眼,问道:“有事?”
“……没事。”文星从齿缝里吐出两个字。
“哦……”燕青侠转身又开始劈柴,劈了两下,好像想起了什麽,转过头又说了一句,“还有四天。”
离他们约定的比剑日,还有四天。
文星暴怒了,好在他是沈稳惯了的人,几个深呼吸就将情绪勉强控制住,却仍带著愤然的说道:“我只和真正的剑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