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建立大齐新朝之后,立即安排各将领防务京城,朱温领衔诸卫大将军驻扎东北十里的渭桥南面,防御河中(山西南)方向的唐兵,而驻守渭河北岸的是唐将诸葛爽,与朱温隔河对峙。朱温并不急于向对岸的唐军发起进攻,而是先派人打探情况,详细收集守将的信息。探子回报:“诸葛爽原为徐州小吏,后来犯错被上司乱棍暴打,赶出衙门,于是投奔庞勋参加叛乱,兵败之后归降朝廷,因战功被封汝州防御使。”朱温得知诸葛爽无非趋炎附势之徒,谁给奶喝谁就是他亲娘,于是决定招降诸葛爽,写好一封劝降书绑在箭头射到对岸,信中写道:
现今朝廷腐败,田令孜专权胡作非为,民不聊生。你原为庞勋部属,后兵败归顺唐僖宗,现在朝廷不过是利用你与我拼杀,对你始终戒备,待鹬蚌相争两败俱伤,朝廷便坐收渔翁之利。何况现在唐僖宗外逃不知生死,如果僖宗驾崩,这帮奸臣必然另立国君,到那时对你更加不利,不如与我们共谋一番大业何尝不可。
诸葛爽本无心侍奉这个腐败不堪的朝廷,读完来信之后觉得有几分道理,便升帐与幕僚们商议,大家认为目前的形势只有归顺黄巢,再打下去没有多大意义,赞同归降。于是接受朱温招降,诸葛爽被黄巢册封为河阳三城节度使。
黄巢闻讯朱温轻而易举就招降诸葛爽大喜,不免高估当前的形势,错误地认为自己的檄文所到之处,唐王朝各藩镇守将会闻风而降,于是以大齐皇帝的名义四处发出檄文,招降各藩镇的唐军将领。事实上黄巢不过是趁朝廷调度军队混乱之机,直捣京城才侥幸得手,唐僖宗仍有足够的力量足以抗击黄巢,只是还需要时间安抚军队和调整部署,所以在众多唐将中,有的归降,有的仍在拖越时间,观看形势变化再说。黄巢为牢牢控制军权,对于归降新朝的唐将以及手下的大将,通通派太监到军中当监军。
唐僖宗逃亡蜀中途经凤翔(今宝鸡)时,凤翔节度使郑畋迎拜于郊外并上奏:“臣等无能让陛下受难了,恳请陛下委屈暂居凤翔,并征召各路兵马讨贼,我愿意作为先锋奋力死战,收复京城,再护送陛下回京安抚天下百姓。”唐僖宗因惊吓过度不愿留在凤翔:“我先到兴元府(今汉中)去,待安定下来之后,马上征召天下兵马着手收复长安和洛阳。你在凤翔据险守卫,可以抵挡贼军一阵子,待我征召的军马集结完毕,你就率众奋力杀敌报国,朕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说完匆匆离去。
唐僖宗走之后郑畋召集将领们议事,众将七嘴八舌认为目前贼军锐气正盛,不宜出兵与之硬碰硬,先等待一段时间,时局可能会有变化,看形势再作打算。看到大家信心不足、垂头丧气的样子,郑畋大怒,痛骂部将在国家危难之际不敢挺身而出,为朝廷分忧。正商议间黄巢派出招降的使者来到,郑畋假意愤怒不已晕倒在地,众将急忙把他搀回帐内休息,其实他是假装昏倒,暗中观察大家的动向。
使者宣读新朝的招降诏书之后,众将与使者共同赴宴庆贺,席间似乎没有想象中欢欢喜喜、觥筹交错的气氛,反而宴席的氛围非常沉闷,有不少将领始终默不作声,酒过三巡一边喝酒一边流泪,悲伤不已。使者一看阵势不妙,知道众多将领并没有真心降服新朝,赶紧草草结束宴席溜回去,如果继续贪杯小命将不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