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望得到诏书之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媳妇终于熬成婆,将到地方去当封疆大吏肯定高兴,在长安与同僚们喝好几个晚上的告别酒,宁为鸡头,不作凤尾,手上又有兵,总比在长安今天被这个挟持,明天被那个责骂好得多,心想以后徐州是我说了算,弟兄们无论因公因私路过徐州,我一定款待大家。刘崇望的这种心态很正常,很多人累死累活为上司鞍前马后,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手握大权吗?可是要看在处在哪个年代,你的上司是谁,在奄奄一息的唐朝晚期就不一定了,刘崇望就是一个十足的倒霉蛋。
时溥赖着不走了,以收拾行李为借口拖越了好些天,这期间他反复思考,回到京城手上无兵就得任人摆布,还不如回老家种田去,这些年来皇帝被宦官挟持的事件屡屡发生,到了京城还得陪这个半死不活的朝廷受罪。再说朱温这人生性狡诈,说不准我到半路被他派人截杀,然后上奏朝廷说我遇上盗匪不幸被害,死得冤枉不说,连一个为朝廷捐躯的名分都捞不上。于是改变主意回奏朝廷:“臣本来已经起身回京城,无奈感化军的将士们不忍心让我离去,我还是留在这里为朝廷效命吧。以后我一定更加努力,为朝廷分忧!”
朱温得到消息脑袋差点没气炸,心想原以为你老实我这才放开手脚去攻打朱瑄,没想到你时溥会来这一手,平时都是我对别人耍阴招,不想今天被你耍。此时攻打朱友裕正在濮州与郓州军交战,不能两线作战,所以只能暂时隐忍下来,朱温控制情绪的能力很强,从不一怒之下作出失误的举动。这下把刘崇望害惨了,春风得意来到半途,无奈扫兴而归,还是回去陪伴那个有名无实的皇帝吧,这就是命啊!
朱友裕攻打濮州的战斗很顺利,由于准备充分行动快速,带来的全是精锐骑兵,没等朱瑄的救援大军到来,一战就活捉濮州刺史邵伦。既然已经打下濮州,朱温想想时溥实在可恨,于是先把朱瑄的事情放一放,命令朱友裕转而攻打徐州。时溥依然组织力量抵抗,几个回合就把时溥的军队打得人仰马翻,缩回徐州城一边固守一边向朱瑄求救。朱瑄也知道朱温的狼子野心,消灭完时溥下一个就是自己,于是打算派朱瑾率兵前来相救。此时的时溥与朱瑄已经成为难兄难弟,相互搀扶能多活一天算一天吧!
在朱瑾的救援部队未到达之前,朱温亲自来到曹州部署打击援军,并告诉曹州守将霍存:“如果朱瑾的兖州军前来救援徐州,你马上赶往徐州与朱友裕合兵一处,曹州的事暂时不用管,以优势兵力阻挡朱瑾,这次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一举拿下徐州。”朱瑾果然率兖州兵两万前来救援徐州,在要不要放兖州兵进城,而后一并困死在徐州城内的问题上,朱温的意见与众将产生分歧,众将认为现在徐州是孤城,一旦兖州军入城之后粮食消耗更大,更能加速徐州城的死亡速度。朱温则认为,敌人在消耗我们也消耗,徐州兵原本就惧怕我们不敢出战,若兖州兵入城与时溥合并一处,情况反而复杂了,朱瑾向来骁勇,势必鼓动徐州兵和他一起出城反击,一旦趁我们不备发动突袭,胜败未可知也,一定要挡住兖州兵不能让他们进城。
于是命霍存率军与朱友裕分开阻挡朱瑾,时溥听说兖州兵前来救援,鼓足胆量主动出击,意图内外夹击打败汴州军,可惜他们实在没出息,出城几次都被朱友裕打回去,始终无法与朱瑾的兖州兵汇合。朱瑾的军队来到徐州城郊时,霍存提前选择有利地势埋下伏兵,一举击溃朱瑾,并一路追到石佛山,霍存不幸被流箭射中身亡。朱友裕留下足够的兵力阻挡徐州兵出城外,及时率军冲向兖州军一路追杀,朱瑾灰溜溜回到兖州不敢再出来,朱友裕也没有再追击而是回来继续围困徐州。
朱温得到霍存阵亡的消息大哭,愤怒之余砍死了霍存身边的一名亲兵。此时他的养子朱友恭眼看朱友裕的声望日益上升,心生嫉妒,诬告朱友裕故意不出战,导致霍存孤军作战不幸阵亡,朱瑾逃跑的时候也不去追赶,有抗命不尊的迹象,只怕日后会更加骄横。在朱温严酷的治军下居然还有这等事情发生,此时朱温正为失去霍存而悲伤,经朱友恭一番言辞大怒,立即派庞师古去濮州接替朱友裕的职务,并派亲兵随同前去往打算将朱友裕缉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