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胤被远在凤翔的朝廷罢免相位之后愤恨不已,当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亲自来到和河中前线找朱温商议对策:“现在韩全诲挟持皇帝在凤翔胡作非为,早已引起朝中大臣不满。只有朱公才有实力将昭宗接回长安,救驾有功您的威望会更高。”
朱温当然知道其中的利益,从山西战场回来之后,率大军马不停蹄再次向凤翔进发。凤翔军民知道消息后开始恐慌,家家户户囤积粮食,有的扶老携幼出城投靠乡下亲戚避难,估计新一轮围城又要开始了。李茂贞硬着头皮率军前来迎战,结果不用说,一战就把李茂贞万余人消灭,狼狈逃回歧州城,借助城墙继续顽抗,可是城内补给却是大问题。
周边州县逐渐被朱温降服,可恨的是四川王建趁机来边境抢劫,百姓家中粮食被洗劫一空,给李茂贞筹集粮草增加难度,抵抗朱温更加困难,李茂贞深感危机重重,他恨透王建的盗贼行为,不过他的人品与王建没有区别,都是一个难缠鬼。朱温的军队到达歧州城下后,安营扎寨打算长期围困,就算饿也要饿死李茂贞,现在就剩下歧州这座孤零零的城池,粮食早已经吃光,李茂贞只得派人抓猫鼠煮熟给皇帝充饥。普通百姓饿死街头随处可见,街上有一个流浪汉饿死无人认领,立刻被饿慌的人们争抢,不一会儿工夫只剩下骨头架,人肉卖到100钱一斤,狗肉卖到500钱一斤。
歧州城被围困数月之后,朱温估算城内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于是穿上官服在城下喊话:“我受京城百官的委托来接皇帝回去,不愿意与李公交战,只要你答应把陛下送出城来,我马上回长安去,请百官来这里迎接陛下。”这个场景前面已经上演一次,李茂贞不予理睬,天天转动脑袋想办法如何化解危机。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正当朱温无计可施,干儿子高季昌献议:“可以派人散布谣言,说我军粮草已经吃完,军心开始动摇,朱大帅回长安找催胤筹集粮草。李茂贞可能出城偷袭,如此定能一举灭掉他。”
正当李茂贞一筹莫展之际,听说汴军缺粮的传言,果然上当准备搞突袭,他亲自登上城墙观察好些天,看见城外的汴军精神萎靡,松松垮垮,这些当然是朱温有意安排。不过李茂贞不愧为乱世奸雄,比较谨慎,晚上偷偷派精明人出城去打探虚实,可惜耍阴谋他与朱温相差十万八千里。奸细穿上汴军的衣服,趁夜偷偷吊绳出城混入军中打探消息,高季昌早已做好安排,奸细看到汴军晚上防备比较松散,为保险起见,第二天再派士兵假意投降核实信息,汴州军的将校好言好语接待,于是假降的士兵趁夜将信件绑在箭头射入城中。李茂贞的确够谨慎,无奈他的对手是朱温,换着别人他未必输得这么惨。
两次试探证实消息的准确性,李茂贞于是下定决心赌一把,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亲自率兵出城,突然向汴军发起偷袭,汴军一路败退。谁知还没追出四五里地,高季昌突然率伏兵四起,喊杀声震天杀向歧州兵,李茂贞知道上当,损兵折将大败而归,元气大伤再也不敢提偷袭的事。李茂贞就这样成全了高季昌,此后高季昌逐渐得到朱温的赏识,直到后来被封荆南节度使,朱温死后在湖北建立独立的荆南政权,成为“五代十国”南方政权之一。
李茂贞和韩全海又想到了向外求援,于是假借唐昭宗的名义向各藩镇发出诏书,要求前来凤翔救驾。驻守青州(今山东淄博)的平卢节度使李师范得到诏令后,召集部将商议救驾的事:“我等食唐王朝的俸禄,如今陛下有难,作为臣子我们应当报效朝廷。”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从青州到凤翔足足有两千里,而且要跨过朱温的地盘,救援凤翔几乎不可能,于是决定在后方骚扰汴州军,派出部队袭击济州、兖州等地。
只有驻守三原(今长安北面)的幽州保大节度使李茂勋是他堂弟,得到诏令之后率军前来救援,派兵在歧州城外的山坡上点起很多火堆,与歧州军遥相呼应。朱温得知李茂勋带兵出来,后方一定空虚,立即派出精锐部队趁机端掉他的老巢,很快攻占鄜州和坊州,前线将士们的家眷全都被抓起来,不过此时朱温打的是政治仗,全都以礼相待。李茂勋得知家眷被抓之后吓得不轻,因为他知道朱温的为人,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瘟神目的不达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于是马上与李茂贞划清界限,派使者到汴军大营讲和,然后率兵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