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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逃出虎口入狼窝,厄运难逃

唐昭宗在朱友伦的护卫之下,经过5天的跋涉回到长安,这已经是第三次出逃归来,打破唐玄宗和唐昭宗的逃跑记录,成为名副其实的逃跑皇帝。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这次回到长安城看到状况非常好,依然一番平静的景象,城内百姓仍旧安静过日子,主要得益于留在长安城的官员尽责履职,在他困凤翔期间一直在维护秩序,尤其不像之前他哥哥出逃蜀中回来看到的那番惨象,一片狼藉,惨不忍睹。回到皇宫安顿下来之后,朱温和催胤进宫去面见皇帝,唐昭宗对朱温说:“如果没有爱卿前来救驾,朕还不知道漂泊到哪里,爱卿有何请求尽管说。”

二人于是向昭宗上奏,大唐从立国之初一直不许宦官干政,朝廷秩序非常规矩。可是自从唐玄宗之后宦官开始干政,“安史之乱”以后更是愈演愈烈,最后到了尾大不掉的地步。田令孜被清除,杨复恭接着作乱;杨复恭被清除,刘季述作乱;刘季述被清除,韩全诲来作乱,连二接三。当下应该把他们全部彻底清除,以绝后患。唐昭宗早就想这样干,只是苦于自己力量不足,现在既然有人提出而且手中有兵,那就干吧。于是下诏长安城内留下30来个年龄小的太监当杂役,其余太监全部处死,派往藩镇当监军的太监由当地长官处死。朱温将宫内的宦官处死之后,派士兵们在街上四处巡查,凡是已经阉割者全部杀掉,甚至有的男子说话娘声娘气,误以为已经阉割而被错杀。这是历史上清洗宦官比较彻底的一次事件,共斩杀300余人,唐末宦官集团基本被清除。

从凤翔回到长安,对于唐昭宗来说只能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朱温的党羽已经遍布京城,实质是逃出虎口,又入狼窝,上到宰相催胤,下到守卫京城的士兵,没有一人属于自己的心腹,个人安危系于朱温手上,昭宗的心中已经开始隐约不安。因为救驾有功,903年2月,唐昭宗下诏封朱温为梁王,这是朱温救驾得到的最大好处,以致到他灭掉唐朝建立政权的时候,就叫梁朝,为区别于之前的朝代,历史上称之为“后梁”,这是后话。

此时唐昭宗或许仍心存幻想,希望不断封赏朱温,让他感激为我所用,其实把希望寄托于他人无疑是最愚蠢的。这种做法并非长久之计,因为随着朱温的权势不断增强,野心和欲望也在不断膨胀,总有一天他再也拿不出能够满足于朱温的赏赐,除非自己皇帝的宝座。其实朱温早就打皇帝宝座的主意,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即便昭宗不给他也要硬抢,身处乱世实力就是后盾。

朱温随皇帝的驾车回到长安,他看到众皇子中李裕有些英武,打听之后方才知道,原来唐昭宗被关在少阳宫的时候,刘季述立为监国的人选就是他。于是担心昭宗不会突然传位给他来对抗自己,迟早是一个潜在的威胁,私下对催胤说:“刘季述当初立李裕为监国取代昭宗,应该向陛下上奏把他处死。”其实他是将刀斧柄递交给催胤,得罪人的事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沾边,这也是朱温一贯的伎俩。催胤与朱温联手的目的就是想获取富贵,他当然不敢拒绝,只好向唐昭宗上奏:“当初李裕趁陛下被刘季述关在少阳宫之机,想自立为帝,这是谋反。现在刘季述已死,李裕也不能留,望陛下下诏处置。”

昭宗当然知道是朱温的意思,但经过这些年来的风风雨雨,就连太监都要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也该反抗了,大不了一死,于是对催胤冷冷地说道:“德王李裕是朕的儿子,这是朕的家事,朕一定会处理好的,不要再干预此事了。”说完一边喝酒一边咬住左手的中指,血流不止,可见昭宗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这是朱温屠杀皇族亲王的开始,虽然李裕勉强躲过这一次,但是终究难逃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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