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岁高龄的安东都护府都督唐休璟,最是不缺耐心,一辈子官场沉浮,早已心如止水。
只要突厥公主的病情可以控制下来,何时康复、何时上路、何时进京都无所谓,身为太子的近臣,他想远离政治风暴中心神都洛阳,远离宠臣当道。
唐休璟不催不急,但郢国公薛崇简着急。
薛崇简身负重任,率领大周使团与突厥可汗谈判近一年的时间,准备将淮阳郡王武延秀和突厥公主阿史那果儿护送至神都洛阳,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功勋。
如今,虽有波折,但错不在他,成功逃出契丹骑兵的追杀,带着突厥公主突围归来,仍是大功一件。
他不在乎这些功勋,身为当朝第一公主太平公主的次子,从小就是从一品爵位的郢国公,他已经无需任何功勋加身。
离家近一年的时间,在外面餐风露宿,受了生死惊吓,只想回到家的怀抱,享受天伦亲情之乐。
这一日,薛崇简找上了闷闷不乐的武延秀:“延秀,何事发愁?”
“果儿……公主她长期卧病,归期未有期……”
一向沉稳有度的薛崇简诧异。
他来找武延秀就是想问问突厥公主的近况,是否可以早日启程。
没想到,武延秀也迷惘得不行。
“为之奈何?”
武延秀经过这么多天的休养,又恢复了玉面,粉腮倒是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草原上晒伤了皮肤,还得继续保养一段时间。
“为之奈何?”武延秀重复了一句。
薛崇简听出了无奈。
“要不,找道长想想办法?”
武延秀眼睛一亮,又黯淡了下去:“道长能有什么办法?公主的病情时好时坏,唐都督派来的医师都没有办法。”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咱们三个还抵不过三个臭皮匠?”薛崇简合上折扇,笑道。(注①)
左右无辙,两个人找上守真。
守真同样郁闷不已,沙漠绝境里否极泰来,终于保住了命走了出来,却又被困在了幽州。
头戴玉质莲冠,一席布质蓝色道袍,守真恢复了道士身份,一脸的淡然让薛武二人自愧不如。
守真隐去了焦躁,故意洒脱道:“今日前来,是下棋,还是对诗?”
困在幽州的月余,三个人经常聚在一起谈天论地,饮酒作赋,消磨时光,等候公主的病情好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