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夜,漆黑一片,天上云层太厚,将月光遮蔽得彻底,就算伸出手在眼前摇晃,也什么都看不见。黑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山间的刺骨寒风,到了深夜刮得更甚,夹杂着山顶上的冰雪的气息,强劲地侵袭入体,令人忍不住打寒颤。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冷再苦都不能生火取暖,否则火光会吸引敌军的注意力,指引他们追杀而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明日过后,应当可以开始反击了。轩辕赫坐在石块上,背靠大树,仰头望着墨色夜空,如此盘算着。已经在这山谷里熬了五天五夜,将士们都已然快要受不住,身上携带的干粮也快吃完了,再等下去的话,到时候援兵来了,他们也没有精力再跟他们里应外合。所以,后天必须突围。
天边渐渐亮了起来,旭日东升,微弱的光撒下,带来温暖和希望。轩辕赫从怀里掏出一只香囊紧攥在掌心,光滑的布料,精良的绣工,紫红色的紫荆花在阳光下显得栩栩如生。
这是楚梦逸亲手做的,他一直都随身携带。撑不下去的时候拿出来瞧瞧,总能重获无尽的力量,让他咬牙坚持。
梦逸,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回去见你了!
京城这边。
安排好一切,叮嘱巧慧守好凝心宫,楚梦逸女扮男装出了宫,独身一人北上,前往北地。
从京城去汃州,一路上都是陆路,最快的行路方式就是骑马,可楚梦逸不会骑马,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改为乘马车。她在京城先买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又雇了一名车夫,就这样上路了。
晚春时节,京城的天气已经很暖和,而北边很多地方则依然寒冷,尤其是最北的汃州。
越往北走,气温就越低,楚梦逸不得不一路上加衣服,也好在事先有准备,带了不少盘缠和衣物,不至于吃不饱穿不暖。
赶路时,楚梦逸心中焦急,总是催促车夫加快速度,实在是太赶了,几乎是没有停下来过,中途换了好几匹马。
六天之后。终于踏入汃州的地界。汃州占地广泛,是大周最大的州郡之一,入了汃州境内之后,要赶到大军驻扎的汃州城,还需再赶至少一天的路。
因正在交战的缘故,汃州境内处处都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百姓很少出门,见了外来人都躲着走,不轻易与人交谈,一副警惕的姿态。
楚梦逸抵达汃州城时,正是太阳升起之时,她是从南城门进城的,进城之后,却看见很多人正在往反方向走。他们个个都神色匆忙,并且挎着包裹行礼,携家带口,甚至有人牵着牛羊,朝着南城门而去。这样子,好像是在逃难。
楚梦逸见势不妙,赶紧拦下一位大叔问道:“大叔,你们大家这么匆忙出城,是出了什么事么?”
大叔迅速看了她一眼,道:“公子你不知道么,汃州城就快守不住了,蛮夷人随时会攻进城来,这里不能再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