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多的时候白依影收到了一条消息,是苏翩发来的,他在群里艾特她。
“你到家了吗?”
白依影翻了翻前后,他只艾特了自己一个人,有种莫名的欣喜。
刚把“已经到了”四个字打好,还没摁下发送键,就在下一刻,苏翩又纷纷单个艾特了所有人......
白依影:“......”
其实他那边只是发完之后觉得不对劲,然后给自己打个掩护。
那天此后苏翩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反正在学校是好久没见他的身影。
她有好多次明明没事干课间跟朋友说上厕所借此途径操场溜达一圈又一圈。
可是就连足球队都少了他这个“主力先锋。”
“你听说了吗,苏翩去参加综艺了。”
“我平常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
余悻染压低声音对着白依影得意的张扬自己得来的一手信息。
看白依影并没有多大反应,余悻染越说越起劲
白依影从小就喜欢绘画一些天马行空的东西,对设计也有着极大的兴趣,数学课上也忍不了不在桌兜里偷摸涂涂改改。
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余悻染。
再次听到苏翩的消息还是因为半个月过去后的书法展,其实也就是各班书写完之后贴在大厅展报墙上评比。
课间白依影途径他的班级,苏翩的那张还被贴在了尤为醒目的地方,落笔处写着
-高二二班苏翩
回眸间,那个期待已久有许久未见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他拿着一摞卷子,卷尾太长,不免在微风中晃了晃。
刚看完他的字,“见字如面。”
A栋教学楼朝阳,高大的身影甚至挡了白依影视线里灼热的光芒。
“好久不见”
他把整齐的刘海换上了小卷毛,蓬松的发型在头顶洋溢着,还是那件白T恤,他笑了笑,白依影驻留在原地好久。
他穿过密集的走廊人群,其余人都像是马赛克,来到白依影身侧。
“可以帮我补习英语吗,听说你英语不错。”
少年笑的很腼腆,像是思量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就像是说了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
“多背单词和句子就会考好。”
苏翩笑的一向如此阳光,但白依影不是不想辅导只是认为文科,特别英语这种。
基础语法会了之后就是词汇量死记硬背。
白依影的回答间还带着紧张,组织几个字的时候,还生怕自己说错了。
所以说得很急缓,反倒显得有些冷漠了,每每遇见他都是这样。
“干嘛呢!要看电影了。”
裴星倚不知道从哪里毛手毛脚的蹦了出来,一巴掌拍在白依影肩膀上,弄的白依影一个踉跄。
苏翩刚想骂人看见白依影还在眼前,把想开口的话吞了回去转头凶狠的瞪了裴星倚一眼。那一眼仿佛就在说。
“回班我在跟你算。”
“什么看电影?”
白依影好奇的探了个脑袋。
“换新英语老师了,5班和2班都他带,晚自习前背书过掉的去另一个教室看电影两节课。”
“真的吗,很的吗。”
处于长期高压学习环境之中,听到这种得来不易的放松,白依影真的不免兴奋。
苏翩听完却沉默了。
“愣什么愣,反正我背得过,你就加油吧。”
裴星倚说完一溜烟跑了,上课铃声也跟着响起,白依影慌慌张张的跟苏翩说了句再见就往班里冲。
虽然说这个福利让两个班的同学都十分亢奋。
但看到英语课代表布置下来的超负荷任务量之后大家又开始打了退堂鼓。
别班的课间都在玩闹,二班和五班因此都在拼命背诵。
“你怎么不背啊。”
白依影看余悻染一脸事不关己的在看小说,真的好奇了。
“这你可就不懂了吧,苏翩肯定背不会,人家等着跟苏翩合班背书呢。”
张钥含抬头睨了白依影一眼继续埋头苦干。
“我不想看电影,我想把晚自习时间留出来背诵文综。”
“原来你文综考的是陆少的独宠少女啊。”
董梵因为倒着看,一字一顿的把书封上几个字念了出来。
张钥含,闻言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三个人开始拌起了嘴,在朗朗读书中尤为明显。
“好了好了,赶紧背吧,说到底还是电影香。”白依影当这个万年和事佬,仅仅是被一圈人吵的头蒙。
晚自习开始了,背过的在五班看海上钢琴师,其余就只能搬上小板凳去二班学习了。
“咱俩打个赌,看苏翩能不能为了你发生奇迹。”
裴星倚背书一向很快虽然忘得也快,早早就来白依影身后占了位置,又没正形的开着玩笑。
“为什么要为了我发生奇迹”
白依影不解。
裴星倚看向女孩那“真挚迷茫”的表情,真是没骗人,不是装出来的。
“算了算了,我和董梵赌。”
张钥含没背过也去了二班,好在还有董梵陪着裴星倚这个话唠…
都开始放映了二十分钟了,白依影的心思却没有放在电影内容上,余悻染如愿以偿的去到了二班自习。
而五班也陆陆续续有很多人后面背过,搬着凳子在后排落座,每一个桌椅摩擦地板的声音都会使白依影回头向后望去。
在电影播放了40分钟时,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每过几分钟她都会不由自主看一次手表。
这一次的回眸恰好跟那双桃花眼互相凝视,苏翩抱着凳子在班门口,月光趁的影子很长。
月光在后,趁的苏翩的脸像开了磨皮。
优越的五官在门口来来回回的人群里尤为显眼。
像是在打量谁。
“牛,依影姐。”裴星倚站起来一个欢呼,赚得了全班人的视线......
然后又赶紧突兀的道歉,说着对不起大家。
苏翩趁混乱一屁股坐在了裴星倚的位置上,正好是白依影的后桌,白依影回头间。
苏翩甚至可以闻到少女洗发水的清香。
裴星倚很识相的跑到了后排,少女像被春风给撞破了心事一般。
脸上悄然爬上了绯红,因为白依影一直在瞧着门口。
所以他突然的到来就像许了很久的愿望忽而一瞬间实现。
就像许多年后他说,那是他第一回主动找老师背过英语文章。
白依影总想回头却又不敢,只好装作自己若无其事的在看电影。
连坐姿都不自然了。
两人各自怀揣心事,谁也不曾记得那日的海上钢琴师讲的是什么。
苏翩只记得白依影那如瀑一般被束起的长发,洗发水的香氛,白依影也只记得他坐在身后许久内心的忐忐不安。
余悻染那边则被张钥含嘲笑了一节课,其实她刚到二班的时候就发现苏翩根本没空搭理他。
苏翩为了尽快背书还奋笔疾书的抄写了卡在记忆点的好几个句子,认真的神情让余悻染心里也打了退堂鼓。
不过她始终没想到苏翩居然能背过。
从那之后,白依影总感觉她与苏翩有种特殊的默契,每每途径操场。
白依影会不由自主的看苏翩,或找寻许多个与他相似的身影。
在球场上飞驰的少年也会与白依影对视,还有教学楼走廊,包括一切一切可以交涉到的地方。
两个个体在互相吸引对方的过程中,总能在人群中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其他人就像被打落上了模糊特效。
两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在手机里毫无交谈。
“明明都有微信了,你就不能主动主动找人家聊天吗。”
裴星倚气急败坏,自己终于可以摆脱gay的嫌疑了,所以拼命帮自己昔日cp脱单。
“主要是人家跟我也不熟我说些什么好。”
苏翩擦了擦刚打完球额头留下的汗珠,坐在操场阶梯上,一脸惆怅的看着前方。
“这不,又来了。”裴星倚一个眼神撇向苏翩。
余悻染坚持不断的送水已经是第二个月了,苏翩起初还收下并感谢。
慢慢的已经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了,好兄弟的表妹太推辞又不好,但还总是,就那么恰好的。
白依影出现必看见余悻染与苏翩如影随形,苏翩天天望着白依影每次刚偶遇还很明朗的眼神变得淡漠。
然后进班了,就进班了……
心里就成千上万只小蚂蚁咬的痒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