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感应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即使她能发现苏翩每次的视线完完全全在撇向自己,却依然不敢完全认同。
白依影何尝是心里没有波澜,每每看见余悻染跟苏翩出双入对。
一回来就讲着苏翩今天跟她一起去吃了冰淇淋怎么怎么样,白依影听着就心里发涩。
余悻染对待白依影提起苏翩的频率可不是有意无意,而是一口一个故意为之,听的白依影莫名的烦躁不安。
一个人如果讨厌一个人,是很微妙的,对方一定多多少少能感知,但余悻染看到白依影的“微妙”倒是有一种暗爽。
除去在学校的日子,就连日常余悻染都要搞心态别人。
周日晚上白依影正在追剧,手机不断震动,是余悻染,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余悻染要说些什么了,白依影立即切回电视剧页面。
“你有没有发现你看他的时候他总是看你。”
白依影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每次都是这样,只要自己看他,他就也会准确无误的投来目光。
“还好”
“不用否认,苏翩一直这么有礼貌,对谁都是,讲话的时候也很喜欢直视别人的眼睛。”
“他跟你发信息频繁吗?。”
“没有。”
白依影简短的如实做答又切屏回去。
“其实我们从小学就在一个学校,我之前一直没觉得苏翩好看,最近真的发现苏翩越来越帅了,特别是他唱歌的时候”
“他其实有时候还蛮自恋的,很享受女孩子都喜欢他的感觉,不过要换做我我也会这样的。”
余悻染发来语音,说到换做自己故作无所事事的一笑。
白依影也不是傻子,也能看得出余悻染把自己当成胜利者一样说着怎么怎么。
但白依影自认为也确实又没有做什么,她不懂余悻染是到底什么用意,他跟苏翩老实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说实话我不觉得他是那样的人。”
不过,她确实有点不开心余悻染说苏翩很享受别人对他的喜欢。
“谁看不出来我喜欢苏翩,说真的,他长得蛮在我点上。”
“我知道呀”白依影懒得搭理又切回了电视剧,她真的不知道回写什么了。
不过确实也羡慕很多外向的女孩,喜欢就会直接说和表达。
想想她可做不到,她自小父母就忙于工作,把她寄宿在亲戚家流连辗转。
许多事情她都习惯藏匿于心里,而且连要求也是,能不提就不会提及。
就好像是一个刺猬,试图探底的时候就会胡乱的用刺扎向别人自我保护。
但是那种小萌芽她还是很清楚自己的,毕竟谁不会对校园里这样的男孩产生好感或者欣赏。
但她却无比害怕别人看出自己对苏翩的好感。
怕别人开玩笑或者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不小心让他知道。
这样弄的白依影更加觉得自己举步维艰了,变得胆怯。
转眼间入学都有三个月了,迎来了冰西瓜的夏天,好多同学都趁着午休的时候去买学校门口小卖部火热的“矿泉水。”
商家提前冻好的矿泉水变成了结结实实的冰块水,在炎炎夏季除去沁凉的西瓜变成了最火热的商品。
“白依影。”
苏翩在走廊过道口叫住她。
她转身回头,眼前人却让她愣了,苏翩的声音已经变得很低沉了,流畅的脸颊好像多了几分棱角。
青春期这两年的发育真的变化很快。
他的声音失去了之前还略微有些明亮的沙哑,唯有那双眼睛依然白昼里聚拢光。
“我搬家了好像离你挺近的,要一起回吗。”
苏翩试探的问着,他知道自己有点贸然,但是还是想问,自己一个人回家多孤单啊。
“啊?”
白依影下意识的开口,她只是有点惊讶。
“我......”
想好的话也迟迟在嘴边不肯说出口,苏翩看着眼前少女支支吾吾的样子。
两颊都憋出了绯红,不知道为什么看她这副模样,总觉得她眼圈也红红的。
“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哈哈哈,那我就跟郑镐楠一路。”
苏翩觉得她不想,尴尬的为自己打着圆场。
白依影闻言,真的有点委屈了,她不是因为苏翩,而是因为自己,急的有点委屈了。
她是想说“好。”
“是吧郑镐楠哈哈哈。”
刚好郑某挡箭牌猝不及防的打完球回来,郑镐楠也不知道苏翩说的是什么东西,但作为兄弟的默契,看着架势就直接很有眼色的回了个对。
后来白依影跟苏翩也越来越微妙,毕竟已经开始高二下学期了,准确来说整个高中生涯即将要走过一半。
课程进度都排的十分紧张,除了刚开学不忙碌的期间还能一起出去玩有接触外几乎没有什么时候能与对方交涉。
主要是白依影后来每次偶遇苏翩都不敢说话,苏翩从找话题到无可奈何,久而久之。
甚至白依影招呼都不打看见这个人就像触电一样掉头就走。
其实她只是怕自己露馅,每天又免不了天天想起这张脸。
所以就像个做了贼的人一样心虚,被那可耻的自尊心无限的摆布。
苏翩有一阵子还以为她怕他或者讨厌他似的,不过好在也并不是天天在学校里呆着。
其实白依影只是沉默惯了也不想多事,苏翩明显与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她懒,想逃,很敏感。
可开始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藏得住呢,即使是再小心翼翼的人。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复杂,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会变得爱猜忌,爱胡思乱想这个人。
即使让自己远离他也还是会想有没有什么与他之间的巧合。
嘴上面对眼前人支支吾吾,实则在家里刷着苏翩无数条音综小视频。
偷摸循环他的歌,保存他的照片。
在舞台上的他果然比生活中更显的耀眼几分,那种专注的神情和极好的舞台表演。
越是这样的炙热发光体,她越觉得不敢靠近,也不敢逾越。
他的新歌歌词里写着。
我猜不懂你的思绪
就像不知道六月的天气
毫无预告的何时下雨
遇见你的好多视线
我以为是我们的讯号
所以制造了好几次相遇
白依影直接关掉了手机,现在歌都听不得了。
那天是六一儿童节,Z城却莫名其妙赶上几年难一见的大暴雨和龙卷风,整个白天都在霎时间变得灰蒙蒙阴沉沉的。
像极了2012没有出现的世界末日开头的景象。
大雨倾泻而下,就像一盆盆水泼下来般凶猛,手机里弹着无数条Z城紧急通报。
电线还因为暴雨受干扰整个学校断电。
校长只好宣布放假一天,裴星倚却十分想骂人早读都读完了断电了,白起那么早一天,雨大的跟世界末日似的也不能游回宿舍楼。
只好趴在冰冷的桌子上睡觉。
五班班主任干脆是骑着电动车浸在了暴雨中半路折回家了。
五班群龙无首,因为前阵子实在压力太大了。董梵都学自闭了。
张钥含为了调节好朋友们的情绪,劳逸结合,好继续整装待发的重新迎接好的学习心态。
偷偷拿出了藏匿已久的易拉罐啤酒,在厕所玩猜拳,把董梵和白依影两人灌的不行。
直到那天雨天,苏翩好像发现了她的秘密。
不知不觉白依影走到了二班门口。
又是路过苏翩的班级,白依影穿着一件厚重而颜色老旧的风衣,长长的衣摆遮住了小小的身影,像被包裹起来。
只有这样她才敢明目张胆的看向他,和他的视线。借着酒劲,她用人群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人很多,很嘈杂,断电了大家也都无心学习,有扎堆讲恐怖故事的,还有的跑到窗户口“观天象”的。
根本没人在乎那个一个两个人,她大胆放心极了。瞧见了靠着玻璃窗低着头的苏翩。
因为她知道,要是阴雨天,没足球可打,苏翩绝对连班门都懒得出一下。
平时都是瞥一眼尽快收回视线,但此刻,因为休假却无法离开教学楼,同学们除了补觉的,都在教学楼里打闹嬉笑,蜂拥而至。
甚至还有玩闹起捉迷藏的人群,白依影心底多了一份安心,于是便偷看帅哥看的着迷。
教室很暗,苏翩用手机的手电筒灯光打在沈石溪的动物小说上阅读。
至于为什么白依影这么清楚,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喝多胆子有多大......其实凑的有多近了。
他沉思时微微皱起的眉梢,和线条流畅的下巴与容颜,她站在那里,行人的匆忙。
人群的覆盖来来往往,她很安静,只是这样偷偷的观望,还有几分困意,最后脸直接贴到了二班的玻璃窗上。
直至看到苏翩的身影站起,用修长的手指收拾好桌上的书,白依影才想起来,她看了许久,本想赶紧离开。
但是苏翩此刻忽然不小心弄掉了一支笔,拾起笔来抬起头,却刚好碰上了因为天冷而凝结的雾气的玻璃窗外些许有些模糊的一个视线,和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的眼睛实在很亮,白依影刷的一下红了脸庞,就像偷了东西被发现了的感觉,立马低着头逃跑。
刚跑到只有张钥含和安子初的高层楼道间,白依影就气喘吁吁的放慢了脚步。
此时此刻高层走廊间连灯光都没有,裴星倚和张钥含中间放个手机光,正在划拳喝酒。
白依影在心底质问自己,果然啊还是不能,还是那么懦弱,那么自卑,那么害怕,害怕自己少女的心事被发现。
她也曾想过万一哪天被发现了,其实也就是对方根本不当回事情。
其实也不算喜欢好像,也就才认识,倒是听了许久他的歌,能让自己有安心的共鸣。
但她还是害怕,其实也就是过不去自己。
就算是在无数多身影时,她也总能一眼瞧见他的身影,不管是每天清晨的人群中。
操场上被微风扬起刘海的一群少年里还是体育课奔跑的身影。
“白依影她干嘛呢。”
裴星倚闻声发现了颤颤巍巍的白依影在旁边站着,要不是不近视差点以为撞了鬼。
“啊,她好像多了??。”
张钥含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刚刚好像给董梵他俩灌了酒。
“我真服了。”
一阵低沉的男声中气十足的插话,手机光只照到了距离还算比较近的白依影身上。
以裴星倚和张钥含的角度,另一个人猛的看起来就是一个高大的黑影,甚至墙上还映倒着这人的影子。
“妈的,要不是熟悉听出来你声音,我以为钟馗跑来了。”
裴星倚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啤酒都从易拉罐里晃出来了一点。
“人不会喝酒你们给人喝什么酒。”
苏翩真是无奈至极,都懒得吐槽他们。顺着人影追上来刚好瞧见这一幕,伸手去拉白依影,想把她扶好。
“我们也不知道啊,我寻思不能喝不会接过去啊。”
张钥含话还没说完,在场的人就都愣住了。
“怎么办呀,怎么办。”
白依影刚被扶好又顺势倒了下去,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脸疑惑不解好像有天大的难题一样的表情。
苏翩想拉她起来也晚了一步,白依影一屁股砸得很实。
苏翩也开了手机闪光灯,站在台阶下面还微微弯着腰,凝视着白依影的脸,少女因为酒精上头脸侧都趴着未晕开的绯红。
还幅度不大的摇头晃脑找不到倚靠的地方,裴星倚见状直接笑出了声,被张钥含立即一巴掌拍老实。
苏翩又凑近了一些,小心翼翼的语气很温和的对着她,因为她喝多晃头晃脑的样子实在像一个小学鸡。
“什么怎么办。”
“你知道吗!。”
白依影刚仰起头气势汹汹的说完这四个字就又突然低头抿着嘴对苏翩笑嘻嘻。
裴星倚好几次想插嘴,都被张钥含掐的死死的,二人就坐在上方至高点看着二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起来,这里太凉了。”
苏翩也忍不住笑意挂在了脸颊久久都没能平反,他根本不知道她说的什么,只是先应下来。
“你不知道!”
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还是什么缘故,她带着淡淡的鼻音。
“我好像有好感,但余也喜欢你,还不能让别人发现我对你有好感,我不敢说好无语啊。”
白依影在模糊的光影里,用手指着苏翩,她这会儿视线难以聚焦以为很远,其实很近。
指尖的距离即将要触碰到对方的面颊,苏翩心脏漏了一拍,凝视着白依影的眼睛也来回转动。
“噗,这是怎么了,酒后吐真言啊。”
裴星倚一下激动的站了起来。
“闭嘴。”
反应过来之后苏翩笑意正浓,搭理都没搭理裴星倚八卦的心,拉着白依影坐下坐在一旁。
“所以,你因为这个连招呼都不敢跟我打是吗。”
“嗯嗯。”
白依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突然坐起来对着苏翩又笑嘻嘻的,因为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少女纯净的素颜,因为皮肤白皙,脸颊片片绯红色尤为显眼,眼尾溢满了委屈和不解,就像压抑已久的事情被释怀。
自己反复想着好纠结,既喜欢又逃避又怕对方觉得自己神经病。
“所以你不讨厌我?”
“对我也没有意见?。”
苏翩看着眼前的少女手舞足蹈的还笑出了声,就像一个吃到了糖的小女孩模样。
“苏翩快点给我唱歌,我要做第一个你变完声之后的现场听众”
“我变完声......”
这么微小的事情,她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呢,他笑出了声音,笑的后面裴星倚和张钥含一身鸡皮疙瘩。
白依影刚说完,苏翩刚准备开口的瞬间。
就看见少女一头砸下去,把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膝盖上睡着了。
“这是真断片了。”张钥含震惊了。
楼梯间本来就比较阴冷,但因为暴雨走廊就会变的闷热,不知道是哪个同学偷偷开了窗。
外面的清冷也偷偷大幅度遛了进来,冷空气瞬间凝聚而至,苏翩望着女孩的睡颜,把外衣脱下来披在了白依影身上。
轻轻的把她的头移到了自己的肩膀。
白依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昨天熬夜刷剧本来就困,此时此刻有“被子”有“枕头”还有“天然空调”导致一觉不起。
疲倦的眼睛依然舍不得完全睁开,她好像忆起自己做了什么怪异的梦。
梦到苏翩了,她本以为自己是在课桌上睡着的,揉了揉太阳穴,但是感觉好像不对劲。
自己怎么是躺着的,而且貌似还有枕头,白依影猛地一个起来因为横躺在一节台阶上,以及雨停了,光芒也还有些微弱。
一个没坐稳差点失去重心,靠在扶手上小憩的苏翩被小动静吵醒,眼疾手快的拉回了女孩。
后躺在一个坚实的怀里,少年的体温在有些阴冷的的温度下格外温暖,因为凑得太近甚至可以呼吸对方的鼻息。
白依影一瞬间面色涨红,想起来了。
猛地又赶紧往边上自觉的拱了拱,但接触回空气他的气息还是依然在鼻尖萦绕,脸上的余色也久久无法褪去。
他结巴了,少年也是一样窘态。
紧张不安甚至掌心出汗,因为她睡着了他擅作主张把她移到自己身侧。
她不老实,一直想往另一头歪去,最后苏翩干脆让她躺在了自己大腿上。
黑暗仿佛是两人的一块遮羞布。
霎时被掀开了......因为灯光又恢复了明亮。
甚至能听到底下同学热烈欢快的喊着“来电了。”
照亮二人的尴尬.......
“雨,好像停了。”
苏翩好听的声音在自然混响的走廊里格外悦耳,刚清醒还带着点沙哑的语调。
“嗯。”
白依影别过脸不敢看他。
“下次别喝酒了。”
苏翩突然觉得饶有兴致,看着白依影害羞的神色,她越是不敢回头,他越死死的盯着她的侧脸。
他想,到底哪个一个才是真的她呢,白依影当然也能感受到那一例灼热的目光。
“好。”
她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头也不敢抬起。
“我又不吃小孩,你干嘛这么紧张。”
暖调的灯光打在了苏翩的脸上,笑起来长长的睫毛都覆上了一层金光,在闪啊闪,白依影没好意思回话。
我们走吧。”
苏翩笑出了声,还是他先开口,显然是有被可爱到了,为什么会这样腼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