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翰文躬身领命而去。
待高翰文离开后,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朱载坖闭上双眼,对着屋外吩咐了一句,「让沈炼来见本王。」
片刻工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炼大步跨入书房,单膝跪倒在朱载坖面前。
「卑职沈炼,参见殿下!」
书房沉香袅袅,却压不住沈炼一身冷冽杀气。
朱载坖侧倚木椅上,单手支着下巴,眼帘半垂。
「沈炼。」朱载坖率先开口,声音平缓,「这几天,从省外运进关中的粮食,累计共有多少了?」
沈炼连忙躬身如实禀报,「回殿下,自高大人与卑职分头下令至今,通过各地运抵陕西的米粮,大大小小车队共有四百余批。」
「经户部与布政司核验登记,截至今日午时,入库与停靠在城外粮场处的粮食,总计已有三十万余石!」
「三十万余石……」朱载坖嘴里叨着,玩味道,「天下粮商的嘴脸,果然从来没让孤失望过。」
「这还只是开始。」沈炼补充道,「后方官道上,尚有数百支运粮车队正络绎不绝地赶来。只要暴利的风声不歇,数日之内,这个数字还能翻上一倍!」
「很好。」朱载坖点了点头,语气波澜不惊,「你那边呢?这几日西安城内外可有作乱者?」
提到此事,沈炼腰杆一挺,连忙回道。
「卑职正要向殿下禀报。这几日因粮商云集,灾民聚集,城中不少地痞流氓与豪强劣绅借机作乱,企图混水摸鱼。」
说到这里,沈炼稍微顺了一口气,沉声道。
「长安县城南的地头蛇赵四虎,此前不仅扰乱施粥棚,更是暗中勒索灾民财物。」
朱载坖看向沈炼,「所以那人如今在何处?」
沈炼弯腰,眼神狠厉道,「回殿下,卑职已将此人打断双腿,如今全部暂押在大牢。」
说罢,沈炼的神色明显凝重了几分,余光紧紧盯着朱载坖。
「还有城内蔡记粮号的大掌柜蔡万禄。」
沈炼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这蔡万禄牵扯可不小。
他咽了口唾沫,谨慎说道,「此人乃是京城严党某一远房姻亲的走狗。」
「昨日暗中散布谣言,称官府银两告罄,即将关门抢粮,企图煽动灾民抢劫官仓,制造民变。」
「严党的人?」朱载坖冷笑了一声,嘲讽道,「抓他的时候,他可曾擡出那老头子的名头来压你?」
沈炼见裕王提到严党不仅不怕,反而有三分不屑,悬着的心落定大半。
他眼神一狠,「回殿下,那蔡万禄确实嚣张无比,卑职当场打碎了他的嘴。」
汇报完,沈炼恭敬请示。
「殿下……卑职特来请示,接下来如何定罪?」
沈炼心中暗暗思忖,殿下虽给了自己先斩后奏的至高权力,可这此地如今本就是风口浪尖。
朝堂上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裕王的一举一动。
若自己出手太重,难免会落个酷吏虐民的罪名,给满朝文武留下弹劾殿下的口实。
因此,他特意留了一口气,将这些首恶分子关押起来,请裕王亲自下旨定夺,既能显出皇威,又能替殿下分担风险。
然而,朱载坖下一句话就让沈炼瞪直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