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门大开,一股浓烈的腐臭与尿骚味扑面而来。
朱载坖甚至没有让仪卫上前开路,踏入了这座令人绝望的营寨。
视野所及之处,满目疮痍。
这根本不是一支军队,这是一座披着军营外衣的难民营。
起初那些士兵还有所顾忌。
可朱载坖始终态度温和,甚至在一处营帐外坐了下来,与众人分食一锅连油星都看不见的菜汤。
众人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抱怨声也越来越多。
朱载坖静静听着,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偶尔询问两句,便惹得一众老兵眼眶通红。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
大营深处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数十名身披精良甲胄的亲兵簇拥着一名中年将领,来到众人面前。
此人正是陕西左营主将,参将马世威。
与那些面黄肌瘦的营兵不同。
马世威身披精铁锁子甲,外面还罩着一件崭新的猩红披风。
脚下的官靴擦得锃亮。
隔着老远,朱载坖便闻到了他身上的酒肉气。
马世威翻身下马,随意拱了拱手,「末将不知殿下亲临,有失远迎。」
嘴上说着请罪的话,腰却连一半都没有弯下去。
朱载坖端着破碗,缓缓喝了一口寡淡的菜汤。
「马将军来得正好。」
「本王正在听将士们讲你治军的功绩。」
马世威脸色微变。
他看向围在朱载坖身边的营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尔等好大的胆子!」
「谁让你们惊扰王驾,胡言乱语的?」
「来人!」
马世威指向赵长庚等人,「将这几个鼓噪军心,冒犯亲王的兵痞拿下!」
「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数十名亲兵立即上前。
赵长庚等人脸色惨白,他们下意识看向朱载坖。
「慢着。」朱载坖将手中的破碗放下,看也不看他一眼,轻声道,「马将军好大的官威啊...」
马世威拱手道。
「殿下初来军中,不知道这些兵痞的秉性。」
「他们就是一群喂不熟的恶狗。」
「您对他们越好,他们越敢蹬鼻子上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