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激动,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嘉靖快步走下御阶,来到朱载坖身边。
激动得想伸手拍拍这个好儿子的肩膀,可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举止轻浮实在不妥,只能硬生生收回来。
朱载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好笑,却也很能理解嘉靖此刻的失态。
一个痴迷求仙问道几十年的帝王,在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终见到了长生曙光,换谁来都会疯。
目的已经达到,朱载坖便不再多留,拱手告退。
嘉靖竟破天荒地跟在后面,一路将朱载坖送到大殿门外。
转身往回走时,嘉靖路过还跪在地上的陆炳。
「起来吧。」
「谢,谢主子……」陆炳如蒙大赦,撑着发软的双腿勉强站了起来。
嘉靖缓步走回御座,重新坐下,脸上重新换上了那副深不可测的帝王面孔。
淡淡开口,「今日之事……」
「咚!」陆炳再次跪下,斩钉截铁道,「微臣今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也绝不叫第三人知晓!」
嘉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地挤出一个字。
「查。」
陆炳心领神会,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根本没有多嘴去问,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走在深宫的夹道中,陆炳冷汗被夜风一吹,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皇上让他查什么?当然是去查宫里的方士,首当冲的就是那个炼毒丹的陶仲文。
难不成是查裕王殿下?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
这帮江湖骗子,这几年把皇帝忽悠得团团转,差点把大明的皇帝给毒死。
陆炳摸了摸刚才被震得生疼的胸口,眼神阴毒,只恨不得把这群骗子碎尸万段。
翌日,景王府。
一张薄薄的纸,被放到了朱载圳面前。
朱载圳从头看到尾,十分不解,「昨夜三哥进了西苑待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父皇还见了什么人?」
「殿下,这个实在探不到。」王府长史低声道。
朱载圳面色有些不太好。
若仅仅只是普通父子相见,需要谈一个多时辰?
朱载圳手指敲着桌沿,「最近三哥在做什么?」
长史立马回道,「和平日一样,读书,闭门,偶尔去园中走走。」
「什么人都没见?」
「这个....确实没有。」
朱载圳眉头皱得更深,心里隐隐有股不安的念头。
这些年父皇不愿见他们兄弟。
裕王也一向安分得近乎窝囊,结果毫无征兆被单独召见。
「殿下。」长史压低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