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查案时莫名的阻力
暑气蒸腾的八月,人走在路上就像背了个烤箱,冰棍才撕掉包装袋露出来,白气就止不住往外争先夺后地窜,有趣的是与寒冷的冬天人呵出来的热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冰棍上的水快要滴落的前一秒,邹丽赶紧吐舌头舔了个干净。
刚才邵坤杰说好热,要不要吃冰棍,邹丽说好,他屁颠屁颠跑去买了两根绿豆冰棍。
两人坐在沿街商铺的台阶上,头顶有屋檐可以屏蔽一下毒辣的阳光。
远处,一个地产项目正在施工,看高度应该是写字楼,已经快封顶了,一个施工云梯上,几个工人打着赤膊在干活,太阳晒得他们的背部发红,兴许是太热了,有个工人连施工帽都没戴,相当于把脑袋背在背上了,当然做这行风险本来就高。
邹丽就这样看着对面的工人们干活,舔干净了整支冰棍,邵坤杰见她吃完了,直接嚼起来。
果然,吃完邹丽就起身了,他赶紧跟上去。
邹丽一边走,一边看到路过的几栋孤寡的烂尾楼,光秃秃的,灰溜溜的,心里不大舒服。
她和邵坤杰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福源新苑在哪里。
就是之前在全林四的老家漯河,从那个大娘口中打听到的一条线索,全林四一家人在差不多十三年前搬到了广港市的福源新苑。
那个大娘说全家的两兄弟有本事,成功冲出了她们那个小地方,在城市立足了,两家人带着孩子们做了新城市人,孩子们也成功落户了,全家两兄弟搬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全家大哥的孩子的中考听说考得不错,不过后来就断了联系,全家的人也没有回过村里了,当年全家的事在村里可是传遍了,人人茶余饭后都拿全家两兄弟做榜样。
邵坤杰路过一家叫甜蜜蜜小卖部的地方,走进去问店主:“你好,老板?”
此时,有个小姑娘突然从玻璃柜下面站起来,她手上捧着一本书,声音清亮:“要什么?”
“哦,那个我想问一下福源新苑在哪里?我找半天没看到啊。”
女孩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有点让他犯怵,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等了三秒才说:“你去那里干什么?”
邹丽也跟着进来了,见他还没出来。
邵坤杰说:“我们去找人,有……有朋友住这个小区。”
女孩上下打量了他:“朋友?你朋友没告诉你他家什么情况吗?”
邵坤杰摸了摸头:“什么意思?”
女孩冷笑了声:“看来你跟你朋友不熟啊,这都没告诉你,不然,哪里好意思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
邹丽敲了敲桌面:“小姑娘,那个我们可能听错了,不是这个小区名字。我们再和朋友确认一下。”
邹丽把邵坤杰拉了出来,他还在郁闷:“这孩子怪里怪气的,回答个小区在哪这么困难?”
邹丽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女孩还盯着他们,她拽着他走远了些。
“换个人问吧。”
这次,邹丽找了个水果摊摊主,是个老奶奶,老人家耳背,大声交流了好一会儿才说明白。
老奶奶说:“哦!你们说的福源新苑呀,就你们背后那一排烂尾楼呀,一到晚上黑黢黢的坟包似的,老吓人了。”
邹丽和邵坤杰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路过的烂尾楼,原来就是那里……怎么和漯河大娘说的出入如此之大。村里人口口相传的飞黄腾达、村中希望,难道都是假的?
两人带着满满疑惑,过了马路重新回到了这几栋烂尾楼附近,终于在中间位置找到了小区的招牌,由于长满了杂草,招牌的字还不齐全,如果不是问了人,根本不会发现这里有小区的名字。
看来线索是要断了,全林四一家根本没有住在这里,这些烂尾楼哪有可能住人。
邵坤杰说:“哎……丽姐,咱是不是可以走了。线索断了吧……”
邹丽四处观察了下:“等等。”她发现面前可看到的几栋楼下都停着一些车,自行车、三轮车,甚至电动车,而且楼上零星有些户挂了帘子,还有人晾衣服,甚至有婴儿的衣服。说明这个烂尾楼小区,还真有人住。
“咱们进一栋看看。”
她随机进了最近的2栋,上到二楼听到有个女人骂人的声音。
“谁让你多手去碰妹妹,好不容易睡着的,给我滚开!”然后是婴儿的哭声,紧接着有个小男孩从门帘后冲出来,他一掀帘子看到邹丽和邵坤杰后愣住。
“你们是谁?”小男孩对住这的人都熟悉,平时很难见到有陌生人出现,陡然出现了,马上生出戒备心理,爸妈说过,要是有陌生人来,很可能是要来赶走他们的。
邹丽笑眯眯蹲下身,从口袋里掏了一颗糖出来:“小弟弟,别怕,我们来找朋友的。”
小男孩的母亲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抱着婴儿走出来,她语气不善:“谁啊你们是?”
“您好您好,我们是来找一个朋友的。”邹丽说。
“朋友?”女人嗤的一声,冷笑道,“像我们这种穷在闹市无人问的人,哪里会有什么朋友。”
“真的,我们真的是来找一个朋友的,他叫全林四,您认识吗?”邵坤杰着急补充道。
女人听了后更加蹙眉,瞪了两人一眼:“不认识。进来,布布,别和陌生人说话。你们别在这瞎转悠,当心我报警。”
邵坤杰气到了,还报警呢,他们就是警察好吧,刚想说话被邹丽抢了话头:“好的,对不起女士,我们冒犯了。”
邹丽拍了下邵坤杰,让他跟自己走。
下回到一楼,他很不爽,说:“这边的人怎么这么怪,这么难沟通,问个人那么难吗?”
邹丽继续往3栋走,她看到旁边的土地都已经被人开垦了,种了不少菜,有个还搭了个瓜棚,极目望去一条路几十米都是菜地,在这闹市之中格外富有生活气息,不过所谓的生活气息大有被逼迫无奈的意思。
邵坤杰后背觉得凉飕飕的,他擡头斜着眼睛四处张望:“丽姐,我咋觉得好像有很多眼睛盯着我们呢?可是仔细一瞅又啥都没看见,这个小区连个监控都没有。”说完忍不住抱住自己的双手。
话音刚落,邹丽面前大概一米距离突然掉落一个花盆,嘭!花盆已经碎成几瓣,里面的土撒成一片,种的白色菊花也歪倒在一旁,花瓣都掉落了几片。
只要再快三步,花盆就会砸到她的脑袋,看这个花盆碎的程度,坠落的地方估计不矮,难以想象要是砸到她的头,那碎的就是她的脑袋,撒出来的土就像她的血,歪倒的菊花也像是某种预示,会成为就地祭拜的花束,还刚好是白色。
邵坤杰忍不住尖叫了出来,拉住她紧张询问:“丽姐你没事吧?!”他感觉她魂儿都没了,他拽着她似乎要把魂儿按回去,邹丽确实被吓到了。两人擡头看,什么人影都没有,只有一户的红色窗帘随风飘了出来,在空中来回荡。
她努力抑制情绪让心跳缓下来,邵坤杰却已经按捺不住:“姐,咱走吧!这地方太邪了!我怕呆多一会儿我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其实她还想继续查下去,但是今天这个情况,似乎不大合适了,就像邵坤杰说的,好像要在这交代了,她倒不是怕,只是觉得这其中好像有什么误会,有一股无形但还未知的强大阻力,横亘在其中。
“行吧,我们先走。”邹丽和邵坤杰离开了福源新苑。
方才花盆掉落的位置,是在3栋7楼,此刻,7楼的阳台墙后面蹲着一个人,一个中年胖叔,他额角流着汗,手上捏着一部黑色对讲机,直到对讲机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02、02,目标已离开。”
大叔才舒了一口气,回复:“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