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邻里间的共产互助
林四转学到了我的学校,我俩以后就一起上学了。
放学后,我拉着林四匆匆往家赶,林四问我:“哥,咱去哪?”
“去带你找个妹妹玩。”
“谁啊?”
我带着他到了甜蜜蜜小卖部,看到葛胜军,大喊:“叔叔好!”林四也跟着喊。
我悄悄在林四耳边说:“之前那包干脆面就是这个叔叔送我的。”那天晚上,我和林四在被窝里偷偷啃干脆面,可太香了,那天晚上我梦里都是干脆面,梦到自己躺在干脆面床上,林四第二天也说自己晚上梦到干脆面了,又吃了一包,怪不得醒来我闻到枕头有口水臭味。
葛叔叔马上招呼我们进店里玩,我看到那个葛觅妹妹了,她今天依旧头发乱糟糟的。
葛叔叔说:“这个小弟弟是林一你那个堂弟吧?”
“对,他叫全林四,上三年级。”我看着他说完,又看向葛觅。
葛叔叔摸着林四的头,说:“林四,你和觅觅同一年级呢!以后可以多交流,”他朝葛觅招手,“觅觅,过来认识认识,林一哥哥,读六年级,还有林四。”
葛觅走过来,看起来乖乖的,说:“你们好,我叫葛觅。”
林四笑得有些腼腆:“你好……”
葛觅突然走开,我们跟着她,原来她跑货架拿零食去了。她拿了一包干脆面来到我们面前,说:“你们喜欢吃这个吧?”
全林四眼巴巴望我,我咽了咽口水,表里不一道:“呃,要问下葛叔叔才行吧?”
“没事,你们来了,我说了算!”葛觅擡起下巴很得意的样子。
葛叔叔听到了,隔着货架传来声音:“哈哈哈……你们要吃啥就拿吧,有朋友在觅觅说了算。”
我和全林四喜若狂纷纷点头,三个人在小卖部外面的塑料胶凳上啃起干脆面来,面沫子掉了地上一圈,还有只流浪狗过来围着我们的脚边转,舔地上的面沫子。
葛觅从凳子上跳下来进屋里,只见她拿了两张纸巾出来,递给我和林四,“林四你擦擦嘴,吃得嘴巴一圈都是了。”
林四拿着纸缓慢擦嘴,眼睛一直想瞅又不敢瞅地望着葛觅,我瞧见他那没出息的样子,笑着拍了他的头一下,他摸着头问:“干嘛哥?”
“没事,打你好玩。”
因为我和林四是同一间学校的,平时放学咱俩是在校园门口碰面后一起走回家的。
我看到林四了,叫他,走吧。他没有动,我问他怎么了?
“哥,要不咱今天换条路回家吧!当是探险。”
我觉得好笑,平时不都走同一条路吗?还探什么险的。不过既然他想我也顺着他的意思做了,今天就跟着他走。
走着走着,我看到路过了一个小学,名字有些熟悉,好像是……葛觅的学校,在距离我们学校八百米外的地方。
我心里笑了,你小子原来是想“顺路”看看能不能偶遇到葛觅啊!
“哥,你看那边!”林四突然指着前方五十米处,有三个高年级穿校服的男孩围着比他们小的女孩,那个女孩头埋得很低,乱糟糟的头发。
“是葛觅吧!哥?”林四惊呼。
我二话不说冲上去,一上去率先推开一个人:“你们干什么?围着她干什么?”
林四到葛觅前面,把手横着将人护在身后,恶狠狠地看着三个比他大的学生,双脚不断左右点地似是要随时干起来。
刚被我推开的男生踉跄了几步,马上回位擡起下巴冲着我的脸,张嘴说话间几粒口水喷到我脸颊上。
“你们是她谁啊?”
“我是她哥!”
“哟,小觅觅什么时候还有哥哥啦?”那个男孩朝葛觅眨了下眼睛,还往前迈了一步。
“你再靠近我就报警了!”林四大喊。
男孩哇哦一声:“好厉害,报警呢。算啦走了,不吓唬你们。”三个人就此打住,不再继续骚扰葛觅。
等他们走,我立即问:“觅觅,这些人怎么回事?”
葛觅说他们知道自己家是开小卖部的,就想威胁恐吓她带零食回来给他们吃,这样就不用花钱。她带过两次了,本以为这些人会停止行为,但越来越过分,这次想要她带的东西已经超过五十元,她说她爸爸会察觉的。
我说:“你别怕,以后每天放学我和林四来找你。我们陪你一起回去,反正不远。”
葛觅呆呆的看着我,点头:“谢谢你们。”
周日晚上,我正在书桌上写作业,母亲端了一点她做的绿豆糕进来,见我的姿势不对喊道:“头擡起来一点,那眼睛都快粘本子上了,眼睛还要不要了?”
“知道了。”我等她一出去就把作业本挪开,下面压着一本同学借给我的漫画书。
正看着,有个人影闪进来,吓得我赶快把作业本翻出来,一看原来是林四,“你吓死我了,还以为我妈呢。”
他是上来一起写作业的,叔叔已经去工地上班了,打从林四转学到我小学开始,叔叔就跟着一起来这边生活,家乡的果园生意暂时荒废了。叔叔在附近的工地找到事做,继续操刀老本行泥工。每天在工地上拉沙子,和水泥,上脚手架做工。
我悄悄把漫画书拿出来和他分享,俩人看得趣味正浓时,突然听到楼下有呼喊声。
“救命啊救命啊!”
母亲赶紧去窗边看:“怎么了怎么了?”
我和林四则快速冲下楼,在2栋一楼的外面,我看到住2栋202的佟日升叔叔搂着他的妻子喊人帮忙。
我刚好又看到父亲的小面包货车开进小区里了,他从车窗探出脑袋大声问:“怎么了?”
“国强哥,可琴羊水破了!快来帮忙送医院啊!”
母亲也下楼了,两人一起往梁可琴阿姨那里跑,可琴姨刚住进来的时候怀孕三个月,现在足月快生了,原本是打算回乡下生孩子,可是没来得及走就要生了。
父亲和佟叔把可琴姨一前一后抱起来,母亲在中间拖着腰,送上了我家的面包车后厢。
母亲一边擡一边喊:“慢点慢点,小心撞到肚子!”
随后父亲上了驾驶位,佟叔上后厢,母亲说也跟着去,怕万一路上有什么事,两个男人什么都不懂。
母亲朝我俩小的摆手:“你们回家去,不要到处跑。”车子一下就走了。
当天晚上,我紧张得在房里踱来踱去,不时看一下时间,都到夜里十二点了父母他们还没回来,我担心是不是可琴姨出什么事了。
凌晨一点,门口终于传来响动,我马上从床上爬起来去问他们情况,可琴姨熬了快18小时终于生了孩子,是个男孩。
我终于安心钻回床上,风从窗边吹入,帘子被带起来,好像有个小鬼躲在帘后跳舞。冬天还好,最怕夏天蚊虫飞蚁极多,没有物业运维的小区跟废墟差不多,杂草丛生,我在这的第一个夏天,差点被蚊子搬走了,有天晚上用电蚊拍拍死了快一百只蚊子,蚊帐似乎都要被蚊子钻破了,后来梦彪叔买了灭蚊虫的药给我们灭蚊。
可琴姨和小宝宝在医院住了两天就给接回来了,佟叔的爸妈要帮小儿子的媳妇带孩子,没时间来照顾可琴姨坐月子,佟叔有半个月的带薪产假,他是在国企上班,各种规章制度完整不克扣假期,然而即使他自己亲自出手,又因为不熟练常常犯错,泡奶、换尿片、做饭忙得昏天暗地。
我听母亲说过,可琴姨大专毕业后到佟叔所在的单位上班,佟叔那时是她部门的领导,是会计主管,两人后来好上了,据说是可琴姨追的佟叔,可琴姨从小没有父亲,就喜欢比自己大的男人,佟叔比她大十二岁。而且可琴姨觉着他是主管,未来可期,又有购房预算,以为自己有个可靠的将来,可佟叔一直到十年后都没升过职,而且房子也是个烂尾楼,她就慨叹,人算不如天算,一切都是命里给的,老天让你生下来渡劫,你就没可能逃得过。
我去看望可琴姨和小宝宝时,就见到佟叔给宝宝换尿片时忘了把纸巾先盖住宝宝的小鸡鸡,结果宝宝突然尿尿,喷得床单都湿了,佟叔手忙脚乱一边用手捂尿,一边用纸巾吸尿,被正在聊天的可琴姨和母亲看到后,两个女人急得跳脚,可琴姨大骂佟叔:“都说多少次了!男孩要小心他射尿,得提前盖住再换片子,以前我弟还试过尿自己嘴里了!”
母亲赶紧上去挪开宝宝,给换上尿片后让佟叔抱着,还说:“可琴快别气着,你身子虚别耗气了。没事,我来洗吧,日升你去给宝宝泡点奶。”宝宝不停在哭了。
佟叔家的窗户口只装了帘子没有窗,12月的天了,就算用东西夹住四个角也有风呼呼钻里边,母亲说月子里女人虚弱不能吹风,梦彪叔和父亲找了废弃窗架子给安上,母亲和苗苗姨则轮流抽空来帮忙照顾一下可琴姨,还给她熬老鸡汤补身子,梦彪叔和苗苗姨是在附近市场卖猪肉的,他们可以优惠价从鸡档老板那里拿到新鲜活鸡,因为家里没有煤气,电也不够用,苗苗姨都是在市场熬汤弄好后带回来的。有的时候母亲也会在店里带些炖品回来给可琴姨。
佟叔和可琴姨非常感谢父母还有梦彪叔一家的帮忙,虽然,在此之前三家人还闹过不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