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周旋
转眼间，邹丽和邵坤杰已经坐在王梦彪家的竹凳上。
张苗苗端了白开水上来，放到圆桌上：“不好意思，家里没茶叶了，煤气瓶也刚好没气了，还没送过来，所以只有凉开水。”
“没事，凉白开也能喝，平时我喝开水多。”邹丽抿了一口水，左右看了一圈家里情况，屋子里还是水泥胚子状态，该有的家具都有，就是很多电线赤裸地要么挂在墙上，垂在地面，走在屋里还得留心，不然一不小心就被绊倒了，看着乱七八糟的。
“对不起啊警官，我们一直以为你们是银行的人，要来追债的，所以才想办法赶你们走，”王梦彪挠挠头，“刚才那个红外线点，我还以为你要朝我开枪呢……”
邹丽哈哈笑：“我不那样唬你，咱们现在能坐在这面对面说话吗。”
“彪哥？”梁可琴抱着孩子从楼下上来了。
“可琴，快进来，都是误会一场，认识一下，邹警官和邵警官。”
梁可琴敬了个礼：“哎呀原来是警官同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张苗苗接过梁可琴手中的孩子，哄了起来。
“我知道你，岗位是哨兵吧。”邹丽笑了下。
“哈哈哈哈……这个称呼好，哨兵。”梁可琴大笑。
四人坐下。
邹丽的手指在桌面点了点，说：“你们知道……李卫东这个人吗？”
王梦彪和梁可琴都愣了下，王梦彪拍了把桌面，震得水杯中的水都晃荡了起来。
“知道！当然知道！就是这个楼盘开发商的畜生！”
他的反应落入邹丽眼中。
邹丽缓缓道：“他死了。”
王梦彪和梁可琴又是一愣。
邹丽继续徐徐说着：“而且呢，他死的时候，有一个人刚好在附近，叫全林四。”
王梦彪和梁可琴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是震惊，嘴上也是震惊。
挨着墙坐在另一旁的张苗苗低声发出呢喃：“林……林四。”
邵坤杰和邹丽侧头看了张苗苗一眼。
“没错，全林四，他也住这的吧，”邹丽适时问道，终于切入她要摸查的关键地方了。
梁可琴眼神闪躲：“李卫东的死和全林四有关吗？”
邹丽说：“目前还没找到直接关联，但是李卫东死后他就消失了，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这家人最近都有些奇怪动态吧？”
王梦彪瞪大了眼，眼睛一会儿望地一会儿望天，他大声叹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和林四有关，他还是个孩子呢，我看着他长大的，多好的孩子啊。”
梁可琴的嘴唇动了动，眼睛还是没敢和邹丽直视。
邹丽说：“诸位不必紧张。我这趟来就是要调查全林四的，我也希望案情和这个年轻人无关，但是现在找不到他们，他们又有嫌疑。如果诸位有知情的，希望能都告诉我们。”
王梦彪看了看梁可琴，梁可琴嘴唇翕动：“我们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不过他们之前确实是突然就走了，没跟我们打过招呼。”
“什么时候的事？”
“我看看日历，”梁可琴拿出手机看，“彪哥，我记得是7月26日发现他们不见的吧？”
“对，就是两位警官来的那天我们发现他们已经不见了。”
邹丽算了算，冯丹慧是7月23日报警的，李洁妮7月22日上午9点半后失联，她和邵坤杰7月24日出发到漯河调查，26日来福源新苑就已经发现全家的人都不见了。
“确定是那天开始才找不到人吗？”邹丽觉得不可能这么迟这家人才走。
“我印象中24号还见过美芸姐吧？”梁可琴说。
“我也好像见过，那天不是她家没水了，来借水？也找你们了？”王梦彪说。
“是24号吗？我咋记得是22号……”梁可琴说。
此时，张苗苗抱着孩子突然站起来：“我知道！是23号，23号他们走的。”
王梦彪看向她：“你怎么那么确定？”
“我昨天下午遇到胜军哥了，昨天咱女儿家长会，我带她早些回家了，女儿在甜蜜蜜那里买了支汽水，我和胜军哥聊起美芸姐，聊起美芸姐一家不知道是不是躲债去了，也不知道具体哪天走的。胜军哥说他22号晚上还看到美芸姐收摊回来，他还给了美芸姐新鲜的菜，结果第二天就突然走了，没和他打过招呼，我看胜军哥挺难过的，眼圈都有些发红。”
邹丽捕捉到一些信息：“甜蜜蜜？胜军哥？”
“哦！甜蜜蜜就是在小区外面马路对面的一家小卖部，和咱们关系很好的一家，老板叫葛胜军。”
“带我去见见他吧。”这个人很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全家人的人，邹丽必然要去会会。
五人下楼，梁可琴抱着孩子说：“那个……我就不去了，你们带两位警官去吧。我带孩子回去喝奶了。”
她说完，也不怎么看其他人的回应，就自顾地走了。
王梦彪摆个手：“来，警官和我们走吧！”
四人来到马路边，邹丽一看到甜蜜蜜小卖部，顿觉眼熟。
“小杰，你看对面？”
邵坤杰激动地在她耳边咬着牙只动唇不张嘴低语：“我想起来了！那个奇怪的女孩！”
第一次来的那天，女孩对待两人的态度就很令人怪异，只是现在并没有看到那个女孩。
王梦彪喊：“胜军哥！”
葛胜军正缩在收银台后面刷短剧，闻声他擡头。
“梦彪？”葛胜军站起来，看到这么多人来还有两个陌生人，面庞微微错愕，“咋了？”
“给你介绍下，这两位是警官同志，他们来找美芸姐一家的，说是林四他们卷入了一个案子，你记得李卫东吧，就那个开发商的混蛋，死球了。警官说死的那天林四也在现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哎……”
葛胜军贸然间收到这么大信息量的通知，脑子跟走进迷雾一样，啥也没看清。
“那个胜军哥，你记不记得最后一次见到美芸姐是什么时候，苗苗说你和她讲过是22号。”王梦彪不停发话。
葛胜军迟疑了，嘴上支支吾吾的：“唔……我有些，有些记不清了。”
邹丽一直盯着他的面部，不错过任何细微表情。
她适时插入两人的对话：“葛先生，您好，我是邹警官。您这有地方方便坐着聊聊吗？”
葛胜军转头看：“哦，有的有的，这边有胶凳，我拉出来，咱们坐着讲吧。”
王梦彪使着张苗苗走：“这有我，你去市场吧。”张苗苗点头，去了。
于是，四个人坐在一圈。
邹丽大致把情况和葛胜军讲了：“来找您，是想确认下您最后见到赵美芸的时间，张苗苗刚才说你和她讲过是22号。”
葛胜军含糊道：“我……我不大记得了。”
邵坤杰皱起眉头，眼睛瞟向邹丽，邹丽目不转睛看着葛胜军。
“那您之前怎么能确定的和张苗苗说出时间呢？”邹丽问。
“当时说的也只是大概，现在关系到严重的事情了，我……我得再想想。”
“没事，您想想。”邹丽在店子里张望了下，收银台后面的墙上贴了不少奖状，很多三好学生奖，每一张都写着学生的名字“葛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