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钱一定要到手
第二天,全林一和全林四凌晨四点就出发了,凌晨五点到了云鼎山下面。全林一以前就常来云鼎山爬山,他对这里地形很熟悉,知道山的东南侧的山腰处有个荒废的破庙慈安寺,以前进香的寺庙是慈安寺,三年前在山顶修建了新的寺庙云龙寺后,附近的市民都改去云龙寺进香,慢慢的慈安寺就荒了,高大的菩萨上积了一层层灰。似乎有了新菩萨,旧菩萨就起不了保护作用了,明明菩萨还是那个菩萨。
全林四守在寺庙外约一百米处,负责观察来人的动态,也方便随时将情况报备给已经潜伏在寺庙内的全林一。
全林一躲在寺庙的菩萨像后面。来的时候他踩上了供台,把排位都踢倒了,如果是他妈知道了,一定得打他一顿,家里的排位多,妈妈每天都要进宝上香,她比任何人都期望平安。
他倒是觉得,求这个求那个的,有什么用,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善良只会在用尽后被丢到臭水沟里。如果这世界的所谓规则注定要像流氓一样在他这些普通人身上榨血汁,那他为什么不能流氓一样去掠抢?所以今天的五百万,他一定要拿到手。
突然,耳机里传来全林四的声音。
“哥,有人来了,是个女的,胸前抱着红色袋子!”
全林一马上屏住呼吸,额头两侧突突跳,不紧张怎么可能呢?想到全林四在百米外,又放松一些,那女的还没来到。
直到门口有个女人说话:“有人吗?”
全林一这时真的大气不敢出了,身子紧紧挨着菩萨的背后,与菩萨像的曲线保持一致。
那个女人走上前,把东西放下后说了句:“我……我把钱放下了。”
他听到她的脚步声出去后,迅速爬出去拿钱,哪知道突然又听到有人折回来的脚步声,但要上回菩萨像已经来不及了,他立刻跳下去钻到供台下面,让满是灰尘的供桌红布挡住自己,扬起的灰尘往鼻子里钻,灰尘挠了鼻毛的痒痒,引发生理性不自觉的反应,他吓得立即捏住鼻子。
随后就是急促的步伐声,外面的人已经离去。全林一累得瘫在一旁,刚才吓得不轻。不过他还是要赶紧离开。
全林一从后门跑走,寺庙后面还有一条小路,他快速穿梭在其间,正要冲到小路路口往右拐,突然看到有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转了进来,全林一立即抱着钱躲到一棵树后,低声对着耳麦说:“林四,林四?”
那边没有回复,全林一也没法再说话,对方已经逐步逼近,这里的树木不算茂密,后方虽说有个矮坡可以滑下去,可滑下去势必会发出声响反而更引起注意,这样一来就只能躲在树后赌一把,在对方往前移动时,全林一随步缓缓后移,也是极其冒险。
黑衣男人距离他已经只剩下三米了,全林一抓着袋子的手掌心已然全是汗水,心脏如鼓喧嚣似乎长了脚要自己跳出嗓子眼才罢休。
就在黑衣男人即将与他隔树擦肩而过,全林一也做好被发现时抛钱滚下山坡与其搏斗的准备时,突然一声鸟鸣般的口哨声吹起,黑衣男人的注意力被转移过去,他听到声音从身后传来便反身原路跑回。
全林一舒了口气,抱紧钱袋,待与黑衣男人拉开距离便速度逃离,他推测刚才吹口哨的是全林四,但是耳麦联系不上全林四。
两人说好了不论发生什么事最终都到山脚汇合,如果超过12点还没有回来就不再等待对方。
全林一走了三分钟,又折返回去,他把钱藏到一个小洞内用树叶埋起来,随后往回找全林四。他看到距离寺庙门口五十米处两个男人,立即躲进树丛蹲下。
他听到两个男人说话:“刚才确实看到有个人影在这里闪过,等我追上来就没见着了。”
男人对着对讲机说:“报告太太,人不见了。”
等两个男人走开,全林一猫着身子出来,在刚才男人说不见人影的地方摸查,看见了掉在树丛里的耳麦,是全林四的耳麦!
全林一又不能大声喊人名字,他急忙观察此地地形,这里刚好有个比较陡的坡,全林四很可能是不慎滚落下去了。他努力探头看下方,可惜山坡刚好凸起来挡住视线了。
全林一手脚并用攀着牢固的树根往下爬,在爬到凸起位置时,他终于隐约看到下方内侧有只黑色回力运动鞋的踪影。
他抱着树枝往下猛地一跳,稳落在山坡凹陷处,全林四正躺在地上,原来他的鞋掉了一只出来,全林一忙蹲下拍他的脸,轻声在他耳边叫唤:“林四,林四!”
全林四头昏脑涨的,隐约听到人声,以为要被抓到了,陡然惊醒往后退,才发现小腿疼得使不上力,全林一说:“是我是我!”
全林四哼哼两声:“哥……”
“你怎么样?”
“摔着小腿了……”
全林一卷起他的裤腿看,瘀紫了一大片,脚踝处已经水肿起来。
因为不敢轻举妄动,两人在原地等了两个小时,全林一经多次确认后,才决定离开此地。
全林一先爬上去,他进寺庙找到一根长竹棍,让全林四抓着棍子借力爬上来,全林一则在上面拉棍子,让全林四能更省力地上来。
成功逃出山坳后,两人累得躺在地上,下午两点,日头正烈。
“哥,钱呢?”
“藏着了,现在就去拿过来。”
两人拿回钱,对视,看着那红袋子露出笑容。
“林一哥,她不会醒过来吧?”葛觅有些担忧地盯着面前已经睡着的李洁妮。
全林一正在蹲下身给李洁妮松绑。
“不会的,那个安眠药药效有四个小时。”
全林一给她松了脚上的绳子,接下来给她松上身的绳子,因为绑了太久,李洁妮的手脚都有瘀紫印,他盯着那些印愣了几秒,才继续手上的活。
松了身上的束缚后,毫无防备的李洁妮就像个布娃娃一下靠在了全林一的怀里,他立刻双章撑住她的咯吱窝,葛觅冲到凳子后面,在李洁妮身后搂住她的腰,李洁妮的头变成靠在葛觅的手肘处。
全林一蹲下,让葛觅把李洁妮扶到他的背上,他要把她背出去。
葛觅不够力,刚去完厕所的全林四进来看到此景,加速了瘸腿走到葛觅身边,“来来我来,你不够力气。”
葛觅说:“咱俩一起扶。你现在还瘸着呢。”
全林四和葛觅一边一个把李洁妮的手架在自己脖子上,将她扶到全林一的后背。
全林一栓住李洁妮的双手,站起来,托住她的大腿,失去意识状态的人特别沉。
他背着她来到他的五菱宏光面包车,三人合力把她放平在货箱上。
上午9点半时,已经和冯丹慧通过电话,对方确定李洁妮还活着。
李洁妮还和冯丹慧说过:“妈妈,我还活着……他们说等下就放我走。妈妈你们快点来接我……”
对方应答:“好好好,你到有电话的地方打过来,我马上去接你。”
所以通话结束后,他们就让李洁妮吃了安眠药,现在准备送她离开。
全林一的计划是把她载到距离废弃厂房十公里外的一条省道附近。
车子已经来到102省道,一公里外有村落,这边车辆来往不多,适合他们行动。
全林一背着李洁妮来到国道边上的草堆,让她躺在草堆里,预计再过半小时她就会醒过来。
李洁妮紧闭着眼,从小养尊处优的她,看起来像个瓷娃娃,经过这段时间折腾,他发觉她瘦了些,全林一的右手擡起来,手背正要挨到她的脸颊,立马缩了,他起身跑回去。
“林一哥,咱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葛觅问他。
三人正躲在距离李洁妮草垛子三十米的一个露天公厕附近。
“等到她离开为止。”
全林四说:“为什么要等这么久?不是已经放她走了吗?”
全林一说:“她现在醒了吗?不得确认安全醒来离开?”
“好吧。”
李洁妮比预计的药效推迟了十分钟醒来,她睁开眼搜了搜眼,自己的双手终于在二十多天以来得到了解放!
她用手撑起了身子,眨眨眼看阳光,心跳快了起来。她站起身,四处张望,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落入他人眼中。
“李洁妮醒了!”全林四小声说。
他们看到李洁妮来回到处走了走,她盯着一辆小汽车经过,两分钟后,又有一辆小型货车路过,李洁妮此时招手拦车,货车缓缓停下,只见李洁妮从右侧上了副驾位,全林一突然弯着腰跑了出去,全林四和葛觅错愕,全林四低声唤着:“哥,你去干嘛!”
全林一赶到车子刚才停留的地方时,车子已经驶离,留下一串尾气和地上扬起的灰尘,两根羽毛落在了他的脚边。
全林四和葛觅也赶了过来,“哥,你突然跑过来干啥,不怕被人发现吗?”
全林一摇摇头:“我跟过来看看。”
“看什么?”葛觅问。
全林一眯眼盯着车尾巴:“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