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加深力度，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刻印进心里。
良久，他才抬起头，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我，我不知道。”
乔心茉慌张地低下头，双手不安地交叠，“我还是不想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来。”
她能够接受顾凌的存在，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想找回那段记忆。
不管从哪种角度来说，这对于她都太不公平了。
纵然失忆这件事不是她想的，可她确实对于这件事情有点随波逐流的打算。
不想想起来，只想安生过好现在的小日子。
可能是因为前半生国的太颠沛流离，所以在拥有平静之后，才会觉得这么舒服。
她是这么想的，可别人不是。
“我知道了。”
顾凌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我说过不会强求你，说到做到。”
他手中的力气加大，却没有丝毫伤害她的意思。
只是像一开始那样紧紧地抓住她，怕这一切又是他的一场美梦。
梦醒之后，没有乔心茉也没有安迪，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孑然一身。
乔心茉欲言又止：“顾凌，我……”
“下面的比赛开始了，下去吧。”
他的情绪一瞬间转换回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乔心茉有些泄气，她很想和他好好谈谈，和他说她并不是接受不了他。
只不过他现在貌似一句话都听不进去，而且，还隐隐有些生气。
下面的气氛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天翻地覆，别墅面前的一大块空地被清理出来，摆了长长一排机车。
乔心茉跟在顾凌身后，悄悄地冲任池他们打了个招呼。
她看见顾凌对着旁边的人耳语了几句，立马有人把他带到了别墅里，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穿好了一身赛车服。
“凌少今天这么有兴致？”
“那我们就要加大赌注了，光是一台车还不太够吧？”
“你们觉得凌少能看得上我们那点奖励？”
周遭人声嘈杂，乔心茉不好直接挤到顾凌身边去，只好选择和任池站在了一起。
她发现不光顾凌，那天在酒吧看见的几个也都换上了和他一样的衣服，看起来是要和他一起上场。
“他经常过来这里和你们一起吗？”
这东西对于常人来说，大概就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乔心茉并没有事先去了解过这方面的东西，现在看起来虽然不至于一头雾水，但也不是很明白具体规则，只好扯了一旁的任池来问。
“其实我刚刚问清楚了，”任池一脸的神秘，“他这两年好像不是经常来的样子，不过前两年，各种聚会都可以看见他。”
“前两年？”
“就大概四五年前开始吧，我听他们说，他每次来玩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不像是来放松的，倒像是来发泄的。”
任池手撑着栏杆尽力往外面看，并没有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
“顾总确实之前很喜欢来这种地方，因为各种的娱乐项目都可以给他一个发泄的空间。”
段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望着场地里面的顾凌一脸感慨。
他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顾凌去过美国一趟后就性情大变，回来之后用雷霆手段整治了顾氏内部的矛盾。
然后，他开始满世界的找人。
找一个不清楚身份背景，生死未知的人。
段玉一开始除了知道那是个女孩子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饶是这样，顾凌还是很执着地找了三年。
这三年里，他除了对公司和找人的事情上心以外，每天不是在泡吧就是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
最后他看不过去，只能婉转地劝他，“如果您再这样下去，恐怕连那位小姐的面都没见着就已经倒在那些处心积虑的人的暗算之下了。”
顾凌从那以后似乎想明白了，不再去找什么人，只是每天把所有感情都收敛起来，当一个工作机器。
连续发烧呆在公司里处理工作是常态，就连家都很少回去，更不用说找女人传宗接代的事情。
顾凌母亲那边透过他传达了好几次这样的意思，也给他物色好了人选，可都被他给一一婉拒。
他还是在专心等乔心茉回来，哪怕她离开的时候悄无声息。
段玉是直到乔心茉出现之后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他们的过往他不做评价，他只希望他们两个能够就这样相处下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安迪和晓晓呢？”
乔心茉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岔开了话题。
“在电竞房玩游戏，放心，很安全。”
他把乔心茉带到了一旁人少的地方，继续说下去，“你不想知道顾总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乔心茉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没有说出来不想这两个字。
很多事情段玉都不方便细说，他只能告诉他顾凌是怎么在颓势之下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顾氏，还要面对自己身后那些叔伯的暗算。
光是这些，就已经能够看出他的辛苦。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是这样。”
场地内的赛车比赛已经开始，她却无心观赛。
她刚回国的时候被顾凌那样对待，所以对他的印象其实也有些先入为主。
“乔小姐，你要知道，我说这些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段玉把目光放远，盯着面前的那块显示屏，“顾总他喜欢你，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对一个女人那么上心过。”
她心里突然被喜欢两个字烫了一下，莫名又回忆起了和顾凌单独相处的时候。
确实，他对她来说可以是无微不至，牢牢地把她的喜好和厌恶都记在心里。
她也习惯了遇事就去找顾凌商量的日子，更加习惯每天一开门就遇见这位“邻居”。
“其实要我说，顾总他其他事情可以说是完美，唯独感情这一块是近乎空白的，乔小姐你......”
段玉还想继续给自家表哥拉两分，前方半山腰上传来了巨大的声响，人群也开始慌乱起来。
“怎么回事？”
乔心茉一个箭步冲到任池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