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游乐场看起来比白天要神秘得多，不过还是一样的人多又热闹。
乔心茉玩完了所有想玩的项目，心满意足地拉着顾凌在城堡下面的小道走着。
这边人很少，走着走着，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小道两边昏暗的灯光打在树叶上，四周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她确实很应该感谢顾凌，是他满足了安迪任性的要求，同时也陪着她在这里玩了一天。
今天一天，也算是约会吧？
她迅速地瞥了顾凌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两个人的关系算得上是进展神速，偏偏最关键的一点谁都没有戳破。
“我答应过的，会照顾好你们。”
顾凌在昏暗之中又靠近了一点，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牵牵小手。
一天下来，他和乔心茉最亲近的时候还是在过山车上那一吻。
这样闲暇的时光，总会让他想起之前还在国外的日子。
“可是，以后安迪这么任性的要求，你就不要答应了吧？”
她低头笑笑，“再这么宠下去，都要被你宠坏了。”
其实不光是安迪，她感觉自己都有点被他给宠坏了。
每天在公司工作完，便会很期待回来之后和顾凌的相处。
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就好像是真正的家人一样。
或许本来就是呢？
他们两个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顾凌没问，她也不说。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
顾凌一想起安迪和她，脸色又柔和了不少。
她离开的这几年，他每天都要用沉重繁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么开怀过了。
她和安迪都是上天赐予他的，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慰藉。
“怎么不可能了？你没看他这几天有多调皮。”
她抬起头，撞到他的视线后又极其快速地低下头，“以后……”
顾凌此时仿佛和她心意相通一般，伸过手去想要拉着她走完这段路。
“妈咪！顾叔叔！我在这里！”
前面路灯下，安迪正穿着一身的纪念品，满脸通红地朝他们招手。
他今天都这么努力了，这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也有很多进展了吧？
“我，我先过去了。”
乔心茉的脸又开始变红，索性在灯光的映衬下并不是很明显。
安迪年纪还小不明白，可其他两个人哪里看不明白这旖旎的气氛。
不过，安迪的出现也是不凑巧，正好在气氛最浓的时候打断了他们。
他对自己的举动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还满心欢喜地觉得自己今天一定帮了大忙。
“顾总，我先送人回去了。”
段玉扶着昏昏欲睡的莫晓晓，打算先溜之大吉。
“顾叔叔，”安迪跑过去，一手牵着一个，“我想去看那个。”
他说的是今天晚上城堡附近的烟花秀，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人流也开始朝那边涌动。
人太多，顾凌干脆一只手抱着安迪，另外一只手牵着乔心茉。
一家三口走在人群之中，不是很显眼，却充满了平凡的幸福。
等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十点。
安迪早在后座睡得四仰八叉，乔心茉自己也昏昏欲睡，没心思去嘲笑他。
“阿凌……”
她倚在车窗上，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念出来了一个尘封在记忆里的名字。
顾凌开车的手一顿，轻轻地停在路边上。
“茉儿，你刚才说了什么？”
他的手只敢克制又眷恋地放在她的脸上，明知道这只是睡梦中的呓语，可他还是希望她能够想起来些什么。
“你个傻子知不知道怎么做啊？灶台不是这么用的好不好？”
她的眉头轻轻皱着，似乎是梦见了和他在一起的场景，语气一如以前一样放肆。
那个时候他记得他刚刚来到她身边，好歹也过了那么多年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生活，他连厨房都没进过。
乔心茉只好一样一样地教他，她偏偏又不是个称职的老师，两个人往往在厨房里一闹就是一下午。
后来他学会了，她就直接把做饭的任务扔给了她，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回忆起这一段，顾凌有些啼笑皆非。
“怎么停车了，到家了吗？”
乔心茉并没有睡得很熟，她醒过来之后脸上还带着茫然。四处望了望，她才发现还在大马路上。
“刚刚接了个电话，”顾凌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你梦见什么了？”
那个梦的内容，她当着他还有点不好意思说。
梦里她正在教顾凌做饭，这倒没什么，只不过她脾气实在不好，从头到脚把他给嫌弃了个遍。
这种事情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来，貌似还是不太好。
她怕她一说出口，顾凌绝对会以为她是在故意嘲讽。
况且，顾凌实际的做菜情况并没有梦里的那么糟糕。
“梦见……你和安迪了。”
她低头笑了笑，迅速地想出来了一个完美的折中答案。
“是吗，”他好像还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我做了什么？”
“梦里面的事情，我哪里记得这么清楚？”
她确实记不太清楚这个梦的前因后果了，只记得自己在余晖下盯着顾凌的背影，内心满是幸福安宁。
她这辈子，还有过这么平和的时候？
“你不想说的话……”
“你今天在游乐场……”
两个人的声音又一同在车厢里面响起，顾凌愣了一下，冲她笑笑：“你先说。”
“我……没什么，就想谢谢你今天陪我们过去。”
“不是谢过了吗？”
顾凌挑眉，握着方向盘迟迟不打算开车，还想听听她想说什么。
比如说，过山车上的事情。
“再谢一遍不行吗？”乔心茉哪里看不懂他的意思，偏偏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懂。
“行倒是行，就是诚意有点不够。”
他眼尾沾上了些许宠溺，伸手过来，想要碰碰她额角的碎发。
“妈咪，到家了吗？”
偏偏在这个时候，安迪再一次爬了起来，极其没有眼力见地破坏了车内暧昧的气氛。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各有各的心思。今天的事情，就这么沉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