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睡着之后，脸上的攻击性会减弱很多，也会露出符合他年龄的神情来。
其实算算，他今年还没到而立，就已经要被迫和很多年龄是自己两倍的人打交道。
这些年对于他来说，未免太难熬了些。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描摹着他的眉眼。没想到手一碰到他，就把他从沉睡中惊醒了过来。
顾凌原本就没睡得多沉，她在旁边的动作他都一清二楚。
“怎么，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少自恋了好不好，”乔心茉翻了个白眼，赶忙起身，“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别来烦我。”
顾凌在她身后悠然开口：“那怎么行呢，你还要当我的秘书，负责我今天的一切行程安排。”
他来之前就打好了这个算盘，不然也不会和她单独过来。
“当什么？”
乔心茉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没听明白他说的话。
“段玉又没跟过来，”顾凌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刚才的意思，还顺带给她解释了一下，“你难道让我一个人过去？”
“你这边不是有分公司吗？难道不能让他们派个人过来跟你一起过去？”
她才没那么容易被他给忽悠过去，偌大一个顾氏，怎么可能连个临时秘书都找不出来。
“能啊，问题是，他们都不熟悉我平日里的习惯，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出来个人来。”顾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昨天晚上好歹也帮了你一回，你不会这么忘恩负义吧？”
“这哪里是忘恩负义了？”
她就知道在口才上面她说不过他，只好闭嘴。
不过，他说的到没错。
来这里调查这件事情，确实是她的事情。顾凌原本是可以置身事外的，为了她还是跟了过来。
他还帮忙提供了那么多信息，如今只是当一天秘书，倒不是什么很难答应的事情。
过了半晌，顾凌已经和她僵持着，倒是她已经开始动摇。
“好吧，不过就这一回，下回麻烦您把该带来的人都带过来好么？”
顾凌微微颔首，脸上的表情毫不意外。他早就知道，她不会拒绝的。
“那么现在，秘书小姐，你是不是应该开始工作了？”
他倒是毫不客气，她才答应，就已经开始使唤起了她。
“你自己是没长手么？”她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认命地走了过去，拿起他放在一旁的领带。
她还是忍不住感慨自己太过善良，要是换做别人，估计早就趁着系领带的时候对他下手了。
“低头，你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
顾凌嘴角含笑，干脆坐在床边，等着她熟练地替他系上领带，又抚平了衬衫和西装上的褶皱。
她坐起这些事情来倒是得心应手，胸前的结也系的十分完美。
做完这一切，顾凌没有继续再刁难她，带着她一起，去了工作的地方。
在那边，顾凌今天要会见的其他几家公司的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没想到顾总这么年轻有为，真的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和顾总比起来，我们几个真的是老家伙了。”
乔心茉还是第一次看见顾凌处于工作中的状态，他脸上的笑容未及眼底，面色深沉，看起来和这些老狐狸完全是一类人。
他们谈的东西和顾氏最近推出的几款游戏都有关系，所以，她多半也能听懂。
不过，她只是一个临时的秘书，在这样的场合没办法插嘴，更不想开口引人注目。
见面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才堪堪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敲定完毕。
“顾总远道而来，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做东，请谷总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如何?”
这些人里面的一位，对顾凌的态度倒是相当殷勤。
就连乔心茉都能看出来，他肯定是有别的事情有求于他。
她本以为顾凌不会答应，谁知道他欣然开口:“好啊，我先回酒店，等晚上再和几位相聚。”
那几位见顾凌同意，自然喜不自胜。
"那好，我就先回去准备，今天晚上恭候顾总大驾光临了。”
"几位慢走，小乔，送客。
顾凌倒是把她这个临时秘书当成了正式的，使唤起来一点都不客气。
乔心茉只能耐着性子把这些人送回去，才折返回他面前来：“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你觉得我一个人过去合适吗？”
他并没有就此让她离开的意思，“还是说，你放心我一个人过去？”
“你不是已经答应他们了吗？怎么，不愿意去的话一开始就不要答应啊。”
反正答应那些人的是他，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你的意思是，我要是在那边发现什么，也不用回来和你说了是吧？”
“什么？”
顾凌再次慢腾腾地开口：“你不觉得，这些人肯定会和你调查的事情有关联吗？据我所知，他们可是这座城市里最会玩的人之一。”
正因为这样，说不定也会和昨天晚上的那间酒吧有联系。
他们查出来的资料里，酒吧背后的投资人，就是拉城的一些富豪。
“既然这样的话，”她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答应下来，“那我就跟你过去一趟好了。”
她过去只不过是为了这一次的事情，绝对没有担心顾凌的意思。
顾凌倒也懒得戳穿她这点小心思，他本来就打算带着她过去，不管她愿意不愿意。
他们给的地址，是在郊区的一座巨大的葡萄酒庄园里面。
庄园的设计承袭了欧洲老式的建筑风格，石砖堆砌的圆顶，圆形彩窗折射出夕阳的璀璨。不远处的山丘上满是结满了葡萄的木架，这间庄园产出的葡萄酒，也是远近闻名。
面前的古堡神秘而优雅，像极了故事里吸血鬼的住所。
只可惜，现在拥有它的主人显然和欧洲的那些贵族不是同一类人。
空的橡木酒桶被随意地扔在了草丛里，原本那些刻意做旧的地方都被翻新，到处都洋溢着一股奢华的味道。
不用说，她也能够猜得到买下这个庄园的绝对是今天会面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
这般土豪的画风，估计只有他们才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