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突然昏迷过去，对乔心茉的身体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她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沉又记不住的梦，醒过来之后，已经到了天亮。
顾凌躺在她的身边，在她睁开眼的瞬间，问候同时脱口而出。
“早什么早。”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从顾凌身边逃离，谁知道他的动作更快，直接用被子裹住了她。
“怎么，还想去哪里？”他一早就预料到了她醒过来之后的动作，自然做好了准备。
“起床不可以吗？你可别忘了，你昨天晚上是怎么说的？”
她要是没有突然晕过去的话，现在说话倒是会更有底气一点。
“你倒是提醒了我，起床，带你去个地方。”
顾凌说是要带着她去，一路上却相当神秘，没有透露半点信息给她。
等到了地方，她才发现是一家极为朴素的餐馆。说是朴素，倒也只是这家餐厅的外表，实际上，这可是著名的米其林三星餐厅。
乔心茉在美食评论中看见过好几次，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过来。
“别以为带我来这里就可以收买我，我可不会这么容易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昨天一无所获就算了，还莫名其妙地晕倒在了酒店，又被这家伙占了一晚上的便宜。
“我没打算让你忘记，”顾凌已经坐在她对面自顾自地打开菜单，“你愿意记多久就记多久。”
面前端上来的美食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也忘了回怼这件事情，专心扑在这一大堆东西身上。
国外的早餐原本就是千篇一律，不过就连随处可见的火腿和鸡蛋，这家都做的比她之前吃过的要好吃了一倍不止。
火腿入口鲜甜，鸡蛋松软可口，再加上刚刚出炉热气腾腾的面包，她内心的不愉快顿时一扫而空。
顾凌坐在她的对面，面带笑容地看着她吃完才开口：“走吧。”
“去哪？”
她心里虽然不情愿，可毕竟刚刚蹭了顾凌一顿大餐，还是决定跟着他上车。
车子在人烟稀少的林荫大道上开着，两边的建筑物逐渐减少，视野也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最后，停在了一栋两层小楼下面。
“欢迎二位，威尔医生正在楼上等你们。”
门口站着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火辣的身材包裹在紧致的职业装下，脸上满是温和又职业的笑容，“乔，好久不见。”
“莉西亚，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心茉对这位异国美女并不陌生，她回国之前每周去接受心理治疗的时候，就是她接待的。
“威尔医生来这边度假，正好就带上了我，”莉西亚冲她眨眨眼睛，“乔，你上回教我打的中国结我又忘了，下次你还是给我寄一堆过来吧。”
她并没有在门口寒暄太久，很快就把他们带到了楼上办公室前面。
“这位先生，你不能进去，这是病人的隐私。”
顾凌被她给拦在了门外，考虑到这里都是乔心茉认识的人，他只能看着她走进去，随后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等着。
“亲爱的乔，好久不见！”
办公室里倾洒了一房间的阳光，坐在座椅上的老人虽然已经满头白发，却依旧精神矍铄。
当初莫子洋他们发现了她失忆的问题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这位威尔医生。她对于看医生这件事情并不抵触，相反，还很配合。
只可惜，他也没能帮她回忆起失去的那段记忆。
“您好，看见您身体依旧健康，我就放心了。”
她能够接受他的最大原因，或许就是因为他并不像其他医生一样死气沉沉，而是个彻彻底底的老顽童。
每周来和这样一个人聊聊天，确实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我可是每天都坚持健身的，活到一百岁可没问题，”他笑眯眯地盯着乔心茉，“不过乔你在国内过的应该很好，比以前美丽多了。”
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可以说是形容枯槁。那段时间的变化，在威尔医生这里都有详细的记录。
他虽然没能治好她心理上的病，可能够看见她的状态一天一天的好起来，也是很欣慰的。
“回国之后我可是整天都忙于工作，一点锻炼的时间都没有。”
她在这里，说起来是治疗，其实倒更像是和一个很久没见面的老朋友聊天。
办公室里的布置让人无比放松，医生的态度更容易让人卸下心防，畅所欲言。
“那么，那个一直重复的噩梦呢？还有在纠缠你吗？”
威尔可不能像乔心茉这样一直轻松地聊下去，作为医生，他还是要开始自己的例行询问。
“说来也是奇怪，那个梦，回国之后倒是很少再出现了，最近更是一次都没有。”
他说的这个噩梦，是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一直纠缠她的。
梦中灰蒙蒙的一片，天地几乎连成一线。她就在这片压抑的空间里不停地走着，每每醒来都疲惫不堪。
科学上的解释说过，梦境其实就是大脑对真实生活的反应。
可是她不管白天经历了什么，晚上都会梦见同样的内容。
这样的噩梦自从她失忆开始就纠缠着她，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来造访一次，简直比闹钟还要准时。
长年累月下来，她也苦不堪言。
“既然这样，你其实已经没必要来找我了，”他摊开手，“我能够帮你的，已经帮了。”
医生该做的事情，他都做过了。剩下的，只能等她自己恢复。
只有当她什么时候能够接受了，才算是真正的痊愈。
可惜，从他专业的角度来看，他觉得乔心茉这辈子可能都不愿意想起那段记忆来。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从种种表现都能推测出来，她很痛苦。
乔心茉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知道，我的朋友让我过来也是担心我。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不打扰您了。”
“我今天可不止你一个预约，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先生，也是我的病人。”他脸上依旧是那副调皮的表情，“现在，该换他来打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