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心茉自然知道顾凌跟过来的目的，不过她并没有阻拦。
就算他把这里的东西全部都翻一遍，也不会知道些什么。
这么一想，她倒也没什么好阻拦的。
“年轻人，先坐吧。”
威尔对自己的每个病人，都是一样的态度，“你来找我，想必心里也是有问题吧？”
“她到底怎么了？”
“她是我的病人，当然了，我能够看得出来，你也是个病人。”
他脸上的笑容仿佛有直击人心的力量，哪怕是在他面前，也不例外。
“我能够看得出来，你的心理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你既然来找我，就说明你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对吗？”
“我只想知道她的情况，其他的，我不想了解。”
顾凌对于他这种把自己看得透彻的态度，相当的不爽。
“我知道，乔的朋友昨天晚上已经和我说明过情况了。你想知道我病人的隐私，总要告诉我理由吧？”
顾凌重新抬起头：“我是她忘掉的那个人。”
他到现在才承认这一点，之前一直都避而不谈。可是不管他再怎么想忽略，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无法更改。
“我知道，年轻人，从你进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威尔摇摇头感慨道：“说实话，乔是我这几年遇到的病人里，最奇特的一个。她知道自己精神方面出了问题，并且，这一段记忆是她主动忘掉的。或者说，是她的大脑主动清理掉的，就好像是扫地机器人清理垃圾一样。”
“为什么？”顾凌心里微微一动，他好像已经有点清楚她突然晕倒的原因了。
“如果我能知道，或许我就能治好她了。”
他摊开手，脸上的表情也是相当的无奈。
“她每一次过来，对于我的治疗都无比的配合。我问的问题，她也全部都会好好回答。唯一避而不谈的，就是这段记忆。我倒是想问问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离开之后她经历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当年他的离开，明明只是一段时间。可是正好被国内的各种杂事绊住了脚步，结果回来的时候，那栋熟悉的小楼里已经人去楼空。
乔心茉没有留下一字一句的信息，就此人间蒸发。
“我想，如果你能够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的话，对于她的治疗或许会有好处。”威尔医生话里的意思一转，“不过，其实乔一直都觉得，她现在这样的状态挺好的。”
“其中也包括忘了我？”
顾凌沉着脸，如果她真的是这样觉得的话，那他是不是选择离开的话会比较好？
可是，他这辈子都没办法放手。
“不不不年轻人，我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建议，她还是想起来的比较好。毕竟，直面想要逃避的记忆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又冲他眨眨眼睛，“而且，我觉得从一个老人的角度来看，她想逃避的或许只是那段记忆，并不是你。”
“你知道，人脑是很会趋利避害的。她的大脑可能只是觉得那段时光里面有让她痛苦的事情，所以才会把全部的记忆都抹去。可是，就像你们中国人说的，阴阳相生，不是吗？”
顾凌这一次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确实很懂中国文化。”
“都是外面那个小姑娘交给我的，她就像我的孙女一样可爱。”威尔医生站起来拍拍手，“好了年轻人，你该走了，我知道你能够负担得起我昂贵的治疗费，可是你明显不需要我。”
他感激地冲他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怎么，威尔医生说你脑子有问题，你不爽了？”
乔心茉和莉西亚道别后，踏着小碎步追上他，故意避而不谈自己的事情。
“没有，”他瞥了她一眼，帮她打开车门，“他说我们两个很般配。”
“你骗人的吧？他连中文里般配两个字都不认识，怎么会这么说？”
她翻了个白眼，果然就不应该问他。从他那里知道的结果，只会是不靠谱的。
不用说她都知道，到底是谁把威尔医生介绍给他的。
知道她看过心理医生的，只有莫子洋那几个人。
“那他一般和你说什么？”
“这是我的隐私好不好，”她不介意他去找她的心理医生是一回事，可并不意味着她能够主动说出来，“威尔医生没告诉你，不要随意打探病人的过往吗？”
“那不就是了吗，我也是去找他看病的，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直接利用她的话反将了一军，弄得她哑口无言。
乔心茉只好坐上车，没再和他提这件事，“事情应该都做完了，那我们可以回国了吧？”
“时装周还没结束，”顾凌的眼神直视着前方，一时间到让她轻松了不少，“你就急着回去了？”
“我这不还是替你着想吗？你一走，公司就群龙无主了，多麻烦段玉啊。”
她已经学聪明了，才不会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段玉一个人可以的，正好锻炼一下他。”
顾凌瞥了她一眼，“他毕竟都工作这么多年了，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应付不了，那怎么让我把更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她突然发现，他们两个的话题飘得有些远，倒是像在讨论孩子教育问题的夫妻一样。她连忙打住，闭口不提回去的事情。
顾凌倒不是故意找借口要留在这里，这一次过来，除了调查之外，他还有很多正事要忙。
当然了，除了正事，乔心茉倒觉得他做的更多的是不务正业的事情。
比如说拉着她去时装周转一圈，顺便找熟悉的设计师帮她预定几条高定。然后又带她去了拉城最大的珠宝店，丝毫不顾她的反对选了不少的珠宝首饰。
要不是她极力反对，他甚至还想去拍卖会转转。
乔心茉跟在他身后疲于奔命，不明白他每天处理那么多公事，怎么还会剩下精力在这些事情上。
好在，顾凌并没有折腾她太久，他们很快便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在国外逍遥了几天，她也应该回剧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