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乔心茉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血腥味顿时在口腔里面散开。
听说安迪出事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可她心里也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慌乱。
如果连她都失了分寸,那谁去把安迪找回来?
“有我在,”顾凌并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用手拍拍她的后背,“没事的。”
“事情的经过呢?”
乔心茉能够听见她自己的声音,冷静地让人害怕。
陆桀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偷听的时候才开口。
“你不是让晓晓今天下午去帮你接安迪过来吗,她到学校的时候,才发现安迪已经被人给带走了。他的老师说,是安迪认识的人。”
他的脸色相当难看,安迪平日里见的人本来就不多,除去他们几个之外,就更加没几个了。
再加上安迪平时又很听话,如果只是见过一两次的陌生人,他是绝对不会跟着走的。
“是陆以恒。”
没有猜测也没有不可置信,她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以前那么多次,他都没有对安迪下过手,她还以为他是不屑于对付小孩子。
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的他又会这么选择。
“他现在在哪?”顾凌依旧一手揽着她怕她摔倒,语气中透露着一股森寒。
与此同时,城市另外一端的郊区里,安迪正跟在陆以恒身后走着。
他表现得很镇定,或许就是因为这份镇定,他暂时还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陆叔叔,”他努力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跟上前面那人的步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乔心茉不是没和他说过这个人的可怕,甚至于每一次她提起他的时候,都是让安迪以后再碰见这个人就有多远躲多远。
“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躲着,和你妈咪玩捉迷藏,好不好?”
事实上有一点乔心茉还是没猜错的,那就是陆以恒对安迪的态度,确实很不错。
他可能是从安迪身上看见了她的影子,才会这般爱屋及乌。
安迪很识趣地没有回答不好,他能够很模糊地感应到,如果他真的敢说一句不好,那面前这位很有可能会把他直接给扔在这里不管的。
四下都是荒凉的山路,最近的灯光都在对面山上化作星点,他一个人在这里,还真的不知道能不能走回去继续见到乔心茉。
眼下,只有跟着眼前这个怪叔叔,看看他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才是安全的。
安迪或多或少遗传了乔心茉的机灵,当然了,他当时会跟着陆以恒走,不过是被这个坏叔叔骗了,才不是他没长心眼。
陆以恒带着他在这荒草丛生地郊区不知道走了多久,又顺着一条小路上了一旁的小山。
他倒是没有顾忌安迪能不能走的动,事实上,除了一开始那句哄小孩的话,他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安迪只能忍着腿上的酸痛,瘪嘴跟在后面,不敢开口抱怨。
走了一段对于安迪来说相当漫长的距离,他们才到了目的地,一座半山腰上的小屋。
安迪看不出什么门道,只知道这座小屋破烂异常,隔很远都能散发着一股霉味。
他如果认识的字再多一点,会发现这栋小屋其实是一座废弃了的天文观测台。
可他的手机一开始就被陆以恒给拿走,就算看出来这是在哪里,也没办法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门口站着两个高瘦的男人,见陆以恒过来,连忙站直身子喊了声“老大”。
他们对陆以恒身后的安迪露出了些许惊讶,在他们接到的命令里,三更半夜来到这里,是来看守一个被绑的肉票。
可是,谁能告诉他们,哪家的肉票会这么听话,乖乖地自己走过来?
安迪奋力爬上小屋前残破的台阶,跟着陆以恒进了屋。
“坐。”
陆以恒的身体貌似不是很好,走了这么远的路,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些许的虚汗,脸上病怏怏地一丝血色都没有。
他的身体虚弱是出了名的,和陆桀不一样,他更习惯于稳坐幕后调兵遣将。
安迪没和他客气,像个小大人一样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相当乖巧。
“叔叔,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妈咪啊?”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陆以恒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逝,“放心,很快了。”
“那叔叔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啊?我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完,要是不做完的话,明天老师会骂我的。”他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妈咪她最讨厌我不写作业了。”
他并没有见识过陆以恒残忍的一面,还是能够感受得到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因此,他也不敢大哭大闹,只能这样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他。
“放心,你妈咪不会骂你的。”
他稍微向后靠了靠,调整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眼中是爱恨在纠缠着,“她很快会过来陪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国。你比较喜欢哪里?北欧还是西澳?”
他今天的计划,并非只是把安迪带到这里来。他更希望的是,乔心茉能够和他一起离开这里。
安迪很想摇头说自己哪里都不想去,他只想呆在爹地妈咪的身边。可是他有种预感,眼前的这个叔叔,好像并不是很在意他的生死。
他只能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可是,要是搬家的话,安迪在这边还有很多朋友,叔叔能不能让我去和他们道别啊?”
“不必了,你就好好地在这呆着,等她过来。”
陆以恒不知道是哄小孩哄够了,还是被他的哪些话给撩拨起了疯狂的神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冷冽。
“看好那个小孩子。”
他走了出去,把安迪一个人扔在了这里。
安迪缓缓张开一直握着的拳头,里面早已被汗水给打湿。他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又握拳有些不服气地冲着门外挥了挥。
他才不会离开这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