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还没醒,你不能进去。”
段玉见乔心茉来了,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拦在门边不让她过去。
“段特助,我想进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一路推着轮椅过来消耗了她不少体力,她轻轻喘着气,注意力全飘到了门口。
“顾总现在没事,只是被送来的时候,昏迷了五次,医生下达过两次病危通知书。”
段玉沉着脸,明面上没有说一句怪她的话,说的话却句句扎在她心里。
“对不起……”
没有人告诉她顾凌伤的这么重,她面无血色:“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他变成这样,我很愧疚。”
然而听到这句话,段玉却怒了:“这件事是件意外,可是在美国呢?你不告而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多难过,他都快把那座城翻过来了!”
乔心茉并不记得这段记忆,但看着段玉极力压制着暴怒的神情,她能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我……”
“我当时也劝过他放手,我就不明白了,他一遇到你就没好事,怎么还是被一心死在你身上!”段玉气愤道,他不仅是顾凌的助理,更是他表弟。看着顾凌这样他也心疼。
“段玉。”
里面那间病房传来了男人沉稳的声音,“让她进来。”
段玉不甘心地看她了一眼,还是依言推着乔心茉走了进去。
进房间后她才意识到,能够在那样的爆炸中活下来,并不是因为她足够幸运。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顾凌替她挡下了大半,他的手脚上都缠着纱布,一条腿挂在空中。脖子上还有不少擦伤,应该都是当时为了保护她留下的。
“对,对不起。”
乔心茉慌忙低下头,不敢去看他身上的伤。
“你还知道对不起就好,”段玉又在一旁鄙夷道,“当时顾总被送到医院里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他没救了,要不是你,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我不是没事么?”
顾凌抬头看向这个不看人脸色的家伙,用眼神示意他离开。
听见身后房门关上的声音,乔心茉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真的对不起,这一次是我太鲁莽了,一提到安迪就没有考虑到后果……”
她那天被顾凌保护的太好,醒来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那天原本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因为她一意孤行,差点让他们三个都葬身火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的声音沾染上了一丝哭腔,从头到尾都不敢和顾凌对视。
顾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乔心茉,你看着我。”
她呆愣愣地抬起头,眼眶已经憋得通红。
“你看,我还好好的躺在你面前对不对?”他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力量,“安迪也没有受伤,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了。”
他没有提及在火灾中去世的那两个小孩子,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徒增烦恼。
她知道他只不过是在强撑着安慰她,“我没事,只是我觉得这件事原本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安迪呢?他没被吓到吧?怎么没跟着你一起过来?”
顾凌干脆地转移了话题,不再让她停留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中。
“跟莫子洋在一起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莫子洋?”乔心茉满脸惊讶,她认识他这么久,明明都没在他面前提过莫子洋的名字。
顾凌低声笑笑:“他倒也算是个合格的父亲,至少知道自己现在该在哪。”
“噗……”乔心茉先是惊了一秒,随后就笑了出来:“你从哪看出来安迪是莫子洋的儿子?我家安迪那么可爱,哪里像他了?”
“不是?”
顾凌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你们两个不是情侣吗?我以为你们两个早就在一起了。”
她否认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可能?让我和那家伙在一起还不如让我去死!”
她和莫子洋是朋友没错,可要让他当她的男朋友,绝对不可能。
不过,她这才意识到了疏漏。
解释完莫子洋的事情后,她该怎么解释其他的?
“那安迪的父亲,是谁?”
顾凌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死了,突发疾病,”乔心茉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坚定了自己的语气,“他死了之后,我按照他的遗愿把骨灰撒进大海,后来还带着安迪去海边悼念了好久。”
当然了,她和安迪都是冲着海边新开的游乐场去的。
如果安迪在这里,一定会瞪大眼睛反驳她:妈咪,你上次不是和我说爸爸是出车祸死的吗?”
顾凌还想问点什么,段玉直接推门进来,“顾总,该吃饭了。”
他横了段玉一眼,沉声道:“出去。”
段玉当然什么都不敢说,满脸委屈地放下餐盒走了出去。他这个表弟,在顾凌心里恐怕没有乔心茉一半重要。
得知了莫子洋不是安迪的亲生父亲,顾凌的心情大好。
“你慢慢吃东西吧,我先走了。”
乔心茉不打算再打扰他,他刚醒,肯定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吃饭?”顾凌斜靠在床上,拉着她的手不放,“你喂我。”
“什么?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乔心茉瞪着眼睛看着他,脸颊气鼓鼓的。
他刚刚把想来照顾他的段玉给赶了出去,现在又让她一个病人动手,还有没有良心了?
顾凌靠在那里不说话,似乎笃定她一定不会拒绝。
最后她还是主动败下阵来,认命地推着轮椅过去打开餐盒。
熬得浓白的鱼汤鲜味扑面而来,鱼皮已经成了半透明的胶质。旁边还摆着一碗煮得开花的小米粥,沁着淡淡的香甜。
乔心茉悄悄咽了口口水,拿起勺子盛了一勺汤才送到他嘴边。
“快点喝,别烫死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实际上喂过去的每一口都是适宜的温度。
和之前照顾安迪的时候不同,安迪至少还会乖乖吃饭。可他每喝一口,都会看她一眼。
她被他幽深的眸子盯得很不自在,干脆放下碗:“你吃饭就吃饭,看我干什么!”
“想起来一个词。”顾凌慢条斯理地咽下粥,“秀色可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