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开门的是安迪，不是乔心茉。
“你妈咪呢？”
“妈咪在睡觉，她今天下午没吃药，安迪说了她好久，她还凶安迪。”
他使坏的样子和乔心茉一模一样，明明在努力憋着笑，还是要尽量装出委屈的表情来。
“是吗，”顾凌拍拍他的头，“我去看看。”
“药在这里！”
安迪满脸幸灾乐祸的笑容，恨不得搂着急救包上去看热闹。
只不过考虑到乔心茉病好之后不会放过教训他的机会，他还是很“大度”地把这个机会让给了顾凌。
顾凌一手端着药一手拿着水杯，乔心茉房间的门虚掩着，他很轻易就走了进去。
或许是睡到一半觉得热，她还爬起来推开了窗户，半透明的窗帘被风轻轻吹动。
至于乔心茉，她正七歪八扭地躺在床上，盖的被子掉了一半。
“睡相还是这么差。”
顾凌嘲笑了一句，把药放下又起身去关上窗户，然后把她给摆正，身上还堆了一床棉被。
乔心茉就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的，她脑子还有些发蒙，知道他再次俯身过来才把自己裹紧，“你，你打算干什么？”
“吃药。”
顾凌脸上的宠溺在她醒过来之后很快消失不见，又恢复了早上对她的态度。
“你放那吧，”乔心茉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我等下吃。”
“不行，我要看着你吃完。”
顾凌不但没有离开，反倒还把椅子挪近了些。
他慢条斯理地撕着包裹着药片的锡箔纸，不动声色地开始数落，“安迪告诉我，你今天下午没有按时吃药。”
“小孩子说的话你也信？顾凌你也太好骗了点吧。”
她有些抗拒地把被子拉过来，到现在她还在发着烧，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早就开始赶人了。
“把药吃了。”
顾凌卷起衬衫袖口，伸手过来，手心上瘫着几粒圆滚滚的小药丸。
“我说了我会吃的，”乔心茉用被子把自己的头蒙得更紧，“你放那里就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还不知道感冒发烧了不能吹风？”
顾凌的手仍然停留在半空中，“你是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她不情不愿地伸出来一只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药丸，片刻之后又从他手里接过水杯。
被窝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闷闷地开口：“吃了。”
“乔心茉，”顾凌很不给面子地拆穿了她的谎言，“你就这么希望我喂你？”
她气呼呼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声音因为发烧而有些沙哑，“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吃药不会自己吃吗？”
这么瞪着他，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不然我把安迪叫上来问问他？”
顾凌又递了一片药丸过去，眼含深意地威胁着。
她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形象在自家儿子面前崩塌，接过来皱着眉头很是困难地咽了下去。
她讨厌吃药倒不是没有原因，这种外面没有糖衣包裹的药丸，吞下去之后苦涩的味道在嘴巴里久久不散，喝多少水下去也没用。
“楼下给你温着糖水，加了蜂蜜的，”他继续递药过去，“等下我给你拿过来。”
乔心茉被他哄着吃完药，重重地把水杯砸在床头柜上：“吃完了，你怎么还不走？”
她确实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里面还只穿着睡衣，她可不想让顾凌看见这副模样。
顾凌欺身过来，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说完端着水杯转身推门出去，只留下她一个人面红耳赤地钻进被窝里。
“妈咪！”
她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安迪就扑过来压在了被子上。
顾凌换了身家居服，端着托盘跟在安迪身后进来。
“你怎么还不走？”
她现在越发不想看见顾凌这张脸，熬夜再加上发烧，还不是这家伙害的。
乔心茉下一句话还没开口，就被安迪给一把抱住。
他几十斤的体重压在她身上，试图卖萌，“妈咪，不要让顾叔叔走可以吗？”
“咳咳，我都快被你给压死了。”
她身上陡然一轻，安迪被顾凌单手拎回椅子上，
“吃的在这里，你先吃点东西。”
乔心茉只好在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的注视下，机械般地往自己嘴里送吃的。
饭菜倒是清淡可口，尤其是旁边那一盅银耳莲子炖的软糯，入口即化。
只是被两个人默不作声地看着，再好吃的东西都尝不出来什么味道。
“我吃饱了。”
她把碗重新放回床头柜上，拿过来的东西才动了一半。
“再吃点，”顾凌的话里半带威胁，“安迪都吃得比你多。”
“我是个病人好不好，胃口能有这么好算不错了！”
她就知道顾凌是打着照顾她的幌子来气她的，不然也不会事事都这么针对她。
又是强行喂她吃药，又恨不得撑死她，他到底是有多小心眼？
甚至她现在都觉得，顾凌就是故意过来看她的热闹的。
“你再吃两口，两口好不好？”
被他哄小孩的语气一说，她还是忍不住拿起勺子喝了两口汤。
顾凌从她手里拿走餐盘的时候，故意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一头柔顺长发揉得乱七八糟。
“顾叔叔，安迪也好乖的！”
安迪眨巴着眼睛凑过去，很快也得来了一个同款发型。
本以为他看着自己吃完饭后就走，没想到他反倒拿这个平板堂而皇之地坐在她身边，似乎是打算今天晚上就扎根在这里了。
“喂，你怎么还不走！”
当着安迪的面乔心茉不敢再把他赶走，只好小声地问他。
“等你烧退了我再走。”
“为什么？”
“你以前生病的时候也和我说没事，结果第二天直接被送进了医院。”
当他在医院看见昏迷不醒的她的时候，整个人差点崩溃。
他还真的是来照顾她，不是来看热闹的？
回想起自己今天对他的态度，乔心茉有些心虚，“我都说了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她最终还是没有下狠心把人给赶走，只能任由他在身边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