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卫内每日派出四员,随老八出入行走,名曰随行。

在府里养病的怡亲王听闻上谕顿时喜忧参半。以四哥近日行事,他对年羹尧的小动作怕是已经成功栽赃到八哥头上,八哥一身是窟窿,债多不愁,总算能松一口气。愁的是日后八哥倒了,只他一日在前朝独领风骚,顿成众矢之的,恐遭四哥忌惮。

捧一个人,再狠狠踩死,四哥还未玩腻。可是八哥不是年羹尧不是隆科多,他也是先帝亲子,日后伏法恐伤圣人之名,连皇考都不得不忌惮的事情四哥若是做了,届时怨恨自己不早早劝诫该如何是好。

雍正三年急急到了年尾,平素本该祥和热闹的时节如今只有平头百姓还能有心思置备年货,京中外省大员无不战战兢兢。皇帝省钱省到抠门,又耳目众多,若是过个肥年难保不被杀鸡儆猴、清算银子由来,于是不约而同装穷,过了一个寒酸无比的年。

宫里未经大选,后妃稀稀拉拉坐不满三张大圆桌,但年总归是要过的。贵妃在年羹尧调任杭州之后一病不起,拖到十一月也没还来皇帝顾惜垂怜,心叹一声郎心似铁终于撒手归去。卧病休养沉寂已久的那拉氏复出,主持宫中庆典事务,顺便清理内务府安插宫闱的人手。

皇帝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中只觉腻味。年氏死前一心只为兄长求情,不惜拒药相挟,令他倒尽胃口。那拉氏早年也算持重端方,背后却对他子嗣下手,如今也是汲汲经营之辈,李氏年老色衰更无才无德,更拿不出手。想想一届皇帝,如今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也没有,还比不得十三府中妻妾儿女俱全。

合家团圆的日子皇帝一张阎王脸坐镇,家宴无人敢尽兴,都不知该陪着皇帝忆苦,还是强作欢颜应和节气。席间,皇帝听闻乾清宫里国宴时老八收了一条口讯匆匆早退,当即转身离席命人细细查来。

老八就如同他圈养的金丝鸟,一举一动皆被记录在案,不过一刻,就有了结果:八福晋腹痛难忍,是以早退离席。

皇帝总觉得事情怪异。老八福晋的xi_ng子他清楚得很,虽然事事争强好胜,但总是贵女教养,行事与那拉氏颇似,面子比命贵重。今日之事,反倒像是年氏做派。总不会是真病了?这当然更可能是老八躲他的一种手段。

若是老八腹痛,他还能传旨让太医院去探探,偏偏是老八福晋,他这个做叔伯了还真不好插手。

新年头三日照例不事朝政,正月初四,便发难了。

九门捕役搜获九贝子自西宁送给京城府中弘旸阿哥的信件中有夹带,据说密信是藏在骡夫鞋袜中。只是字体怪异似文似图不能辨识,即刻逐层上交至御前。这一下更是捅了马蜂窝,插了皇帝的肺管子。

他坐拥天下,连老八这样佛面蛇心的都能被他驯服回回称手如意,偏偏有人这么喜欢在他眼珠子底下玩弄手段。

隔日养心殿议立允禟私造密语与允禩勾连一气,打探内中消息大罪时,怡亲王一时气喘不过,闷咳数声,哇得喷出一口血来。

皇帝向来视怡王为亲生儿子般爱护,平素听他咳嗽一声都要连连垂询,将暖阁让出命他就地休憩妥当了再出宫。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口吐鲜血自是恨不得亲手上前替他拍背顺气,匆忙之中去传太医,顺便命人将怡亲王抬进东暖阁里暂歇。

临去前,怡王当众用他撕拉喘气的嗓子缓缓说道:“皇上,臣弟这盏油灯,怕是熬尽了。八哥听说身子也不好,臣弟求个恩典,毕竟是兄弟,皇上顾念昔日情分,宽免罢。”

允祥的求情正如火上浇油,皇帝素日来最恨的不就是几个闹心的兄弟么?有这样的拆台挖墙脚的弟弟不如没有。允祥当众喷血,皇帝对他先前装病的疑心稍减,取而代之是明火执仗的迁怒——朕这几年身子大不如前,谁人当责?

允禟私造暗语一案被交由宗人府审理。

东暖阁里允祥闭眼喘息,心头微定。九哥倒了,八哥必不会坐视不理,届时自寻死路撞上四哥枪口可与他无关,他今日已经替他们说过话了,听见的人不少,不怕日后清算。

第53章 断文造字

允禟因私造密语被议罪,胤禩想管管不了,想躲也是不行的。

皇帝当夜将他拎入偏殿调戏:“八弟不为老九求情?”

胤禩跪在地上,垂目平静回道:“臣弟有心,只怕十三弟不肯。”

胤禛好笑看他:“拿脏水泼十三弟,可怜他今日吐血还替你们朋党求法外之情。”

胤禩嘴角一弯,挂出笑意:“臣弟当不起,九弟亦不敢劳动十三弟。他不求情,只怕弟弟们死得还慢些。”

胤禛冷厉下来:“不知所谓。”允祥是他力保之人,纵使有意揣摩上意,也是情理之中,总比面前拿胳膊死拧自己大腿的人强些。

劈面一沓鬼画桃符的纸落下,砸在胤禩面前,皇帝足尖轻点其上:“八弟聪慧,这非驴非马的玩意儿,想必看的懂,译出来,朕酌情不追究你传递消息通敌叛国之罪。”

胤禩难得抬头瞪了胤禛好几眼,这回罪名扣得不小,杀机已露,还当他像雍正二年那般傻?

胤禛被他眼神看得不大舒服,看他跪在地上明着遵旨暗自挪膝盖的动作更是不满,索xi_ng一把将人拎起来,扣住老八下巴笑道:“八弟别急着撇清。你撇得清,朕手里还有穆道远,还有秦远道,再不济,弘旸总该懂。”

这已经不仅仅是抄家夺爵的威胁,而是牵连三族的祸及子孙的逼迫。

老四你手段又进益了啊。

胤禩嘴角抿至极薄一线:“九弟纵使诸多不服,也不过意气罢了。兄弟阋墙,外御其侮。四哥高坐朝堂,定能明察秋毫。”

“家贼难防,更胜蒙古逆贼。昔日索额图断我大军粮草,若是得逞,不知今日是何乌烟瘴气局面。”

“索额图何其野心,九弟岂敢自比。”

“索额图一心扶持二哥,正如九弟一心之于八弟。”

话说到如此地步,胤禩只能跪下请罪,可惜有人不让。

“臣弟敢以命相保,九弟绝无此心。”

胤禛劈手扼住他双腕,拖至跟前:“你连十四都能笼络了去,累他连爵位都保不住,又有何不敢做的?”

胤禩无辜看他:“四哥金口玉言,忘了曾说臣弟并未见过十四。”

胤禛哪里容得他诡辩,yin险一笑:“你说的朕一个字也不信,你以为今日你推脱不知,老九国之ji_an细、刺探大内的罪名朕就无可奈何?”

胤禩眼神变了,由无辜转为无奈丧气,混着疲惫哀求。就像以往每次争锋相对之后一样,叹声说道:“臣弟与九弟久未通信,一晃而过真不大懂。不信四哥让弟弟细细看了?”

皇帝不置可否,目光如炬,充满探寻意味,意图让老八无所遁形。

胤禩沉稳拾起地上写满密语纸张,指着其中字头循循开口道:“四哥来看,这字颇似俄罗斯字,却又不同,弟弟在九弟处曾见他对薄格物穷理的书爱不释手,这些字也有阿、额、依,似乎可以添改用用。只是年月久了不免生疏,只能记得其中几个常用的改写。”

说罢胤禩眉头深锁,似做努力回忆之状,手拿朱笔勾勾画画,填写格子。只是一整沓信纸能译出者不过十之二三,断断续续凌凌乱乱看不出丝毫内幕,至多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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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龙(四八强制爱)+番外 第67章 - 墨韵小说